大雨(1/2)
大雨
这场大雨来的急,半晚上河水就涨了起来,宫中御河途经明渠流入城外的玉泉河,玉泉河河面宽广,一面接着西北一面流入东南,所经湖泊不下百座。
恰巧这京城之外就有一座面积不小的湖泊,名曰镜湖。
深夜一艘点着微弱烛光的渔船在大雨中上下颠簸,逆流从镜湖向玉泉河缓慢驶去,船上只有两人,划船的渔夫和一个身穿短打但面相儒雅书卷气十足的中年男子。
这两个人以烛光为界,一明一暗。
中年男人不会划船,只一遍遍焦急催促道:“船家,快些,再快些。”
“大爷啊,雨天本就很难行船,况且逆流而上,老朽已经尽力了。”
中年男人愁眉长叹,他望着黑漆漆的雨幕竟生出跳下去一了百了的想法。
雨还在继续,细密的雨丝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船行至玉泉河,两岸灯火骤然通明起来,仔细竖耳细听,隐约还能听到些纸醉金迷的笑闹声,再大的雨也挡不住权贵们寻欢作乐的心。
也不知这样大的雨下过今夜还会再连绵几日?中年男人又是一声长叹。
“大爷前面就是御河的交汇处。”渔夫一撑长杆将船打横停在芦苇荡的缝隙中。
中年男人匆匆下船,数也没数就给了渔家一袋铜钱。
“大爷使不得,老朽船资只要半吊钱!”渔夫推脱。
中年男人微不可查地叹气道:“老人家收下吧,我今夜可能要夤夜折返,如不介意可以在此处等我。”
听闻此话,渔夫这才收了钱袋子,并招手示意:“大爷路上慢些走,雨天路滑,小心些。”
中年男人点头致谢,他撑着一把看不出材质雨伞缓缓隐入雨幕。
玉泉河两岸夏季滋生芦苇,成片的芦苇荡连结成一片又一片的宁静水域,大风大雨将这些初生的芦苇任意吹拂□□,雪白的芦花打成细穗,好似淋了雨的白鸟,耷拉着翅膀。
越往芦苇荡里走路越泥泞,稍有不慎就会踩落滩涂的淤泥里,中年男人跌跌撞撞的跑着,他连摔了五六次才摸到一块浮板。
“李瑜!”原本空无一人的芦苇荡里传来女人的惊呼。
中年男人擡头去看,就见一艘蚱蜢小舟从芦苇中钻出,撑船的女人穿着火红的衫裙,腰间系了一条鹅黄色形状怪异的汗巾。
“李瑜?”撑船的女人见他没有出声又继续喊道:“你是李瑜吗?”
中年男人缓缓从淤泥里爬起,他跌跌撞撞地摸出腰间荷包里的眼镜戴上,原本略微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晰了,但是他的表情更绝望了。
他张了张嘴,喉头微滚,哑着嗓子道:“我是。”
撑船的女人高兴地从划着蚱蜢小舟靠近,她说:“有人托我给你带信。”
边说她边解开腰间系着的奇怪汗巾,打开后李瑜才发现那并不是奇怪的汗巾,而是一款户外用的腰包,腰包内层防水,女人掏出的信件依旧是干爽的。
“这包...”李瑜问。
撑船的女人笑盈盈道:“是托我给你送信的妹子送的。”
李瑜沉默,他飞快地打开信件,巴掌大的纸上用拼音和英文交错书写。
李瑜同志: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京城了,或许也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京城绝非安全之地,如果尚有希望,请保留火种,等待回家的那一天。
沈薇书。
李瑜绝望,他想哭却无法哭出声。
“你们最后一次碰头是在什么时候?”李瑜抓住船女的胳膊使劲摇晃:“告诉我!告诉我!”
撑船的女人被吓到了,她结巴道:“也就是前天,那妹子和我说你今夜一定会在这条河边等人,我当时不晓得你要等什么人,妹子告诉我你要等的是河上面飘来的死人。”
“她...她说如果你没有等到就叫我将这封信交给你,你等到了就无需出现。”
李瑜听后陷入了呆滞,大约半个月前他和沈薇隐姓埋名混入京城,企图寻找其他人的消息,奈何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当时他焦灼万分,使了下策,在赌坊和一身手极佳,人称偷天神手的刘双汉打赌,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借偷天神手进宫偷东西获取一些细枝末节线索。
在这件事情上,他和沈薇起了冲突,他们从早到晚吵的不可开交,沈薇笃定刘双汉有去无回,她没必要留在京城送死,于是毅然决然的和他分道扬镳。
那日之后,事情如他预想的一样顺利,可就在前日出了纰漏,刘双汉入宫有去无回,他便守在御河交汇处等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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