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封情书（2/2）

没有感情的演员在此时习惯性地柔软了表情。

芥川并不是愚笨之人，尤其是在今晚过后他更知道天上在说什么了，他已经体验过天上所生活的世界——美味的食物，干净的衣物，温和且充满好意的言语。这个世界清净明亮，美好而有秩序；这里道路笔直整洁，鲜花遍地，一切不洁与污秽只能缩在阴暗的角落，就连永恒的死亡在这里似乎都看不见踪影。

“……嗯。”

他完全想不出不应的理由，他也想不明白在这个由糖果搭建的、闪着明媚光辉的世界中天上是怎么认识这种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人的。

总不能也是因为迷路吧？

不等纱千子介绍，太宰饶有兴致地明知故问：“这位便是纱千子说的芥川君吧？”

在这样的情景下被当恶人防备的感觉说实话有些好玩，太宰上扬得有些过分的尾音让芥川寒毛卓竖。

在纱千子的肯定和芥川警惕中，太宰笑着说：“其实我听说过芥川君，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呢。”

“……在下不过无名小卒，不值得被挂记。”

“怎么会？芥川君的名号在这一片可是相当响亮呢。”

“芥川君很有名吗？”纱千子惊讶又好奇的睁大了眼睛，早间晓也看向了芥川。

芥川知道自己是有些名气的，但那名气也仅限于在贫民街罢了——一个有着能将外套变为利刃的异能小鬼；一个连道谢都不会的不懂感恩的野狗……

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若他的敌人因流言而轻视他的话，他自会让敌人付出代价。

但太宰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他熟悉的轻视和厌恶，而是某种他并不了解的也非善意的情绪……

烦躁。

压抑的感受在芥川身体里蔓延，表现出来就是让他本就凶恶的眼神更加凶恶，就连衣角都开始泛着微微的红光。

他想用［罗生门］把眼前这个让他感到压迫的少年刺穿了。

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攥紧的拳头上，已经开始熟悉的，温热的，带着安抚力道的手。

是天上。

天上笑着几句话把话题从芥川身上掠过，落到横滨美术馆即将举办的展览上。

芥川想说他并不是因为那个太宰的话才冒出杀意的，但最终他沉默地收回了异能。

他死死盯着的那个太宰一副被逗乐了的样子，用看见新奇事物的语调对旁边的纱千子说：“果然天上君和芥川君关系很好呢。”

芥川忽略了这句毫无价值的感叹，想：一定要让天上远离他。

而纱千子则被太宰不看气氛说话行为震惊到了，明明之前还一副体贴小甜心的模样！

早间晓顺着天上给出的话题说：“这个我也听说了，是个人画展……画家好像叫椎名……林檎？”

纱千子随口应了太宰一声，接着说：“早间君是想吃苹果了吗？她叫椎名真白哦，是世界著名的少女画家，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日本举办画展。”

说着说着，纱千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展览的最后一天我们刚好放假呢，要一起去吗？”

早间晓硬着头皮吃下一块番茄：“我对画展不太感兴趣啊……天上前辈想去吗？”

他眼角余光一直偷偷瞄着天上。天上自午餐开始就变得奇奇怪怪，偶尔一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总是发呆走神……

天上收回跑远的思绪，他回了早间晓一个笑容：“当然，椎名小姐虽然年龄很小，却已经具有她独特的风格了。她用色斑斓，灰调丰富透明，就像隔着一块干净透明的玻璃在看着这个世界……我很想亲眼看看她的作品。”

他迟疑地对上太宰的视线，邀请道：“太宰先生要去吗？”

这是天上自河边分开以来对太宰说的第一句话，带着肉眼可见地期待，以及小心翼翼地试探。

您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呢？天上望着太宰，想不明白。

芥川双眼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