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2/2）

“阿墨，我看着你这么痛苦，我了解，阿墨，如果是你妈妈，她不会怪你，会接受他的儿子的爱人”她看着他忧愁的说，那眼神充满了慈爱和宠溺。

顾墨像受了蛊惑，从来没有人直接的说出来他已经暴露在太阳下的秘密，他们自以为的保护，知道他有多痛苦吗，每个人用那种匪夷所思，同情，嘲讽的眼神看着他，他们却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对他来说简直是每天都在经受着凌迟的极刑。他多么渴望有人能说出来，他这个小小的要求，可是没有，甚至这段感情的对面的人，都不在意，不是不爱，不是恨，不是逃避，是不在意，仿佛，这只是顾墨的独角戏，他会在有空的时候约他吃饭，会跨越几个时区去他的学校看他，他甚至会带他买衣服，会教他打球，会和他坐在马路边指着街上的女人给他看，他会看着他说，阿墨你要好好的，他也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独自带着他出海，会在甲板上喝酒喝到吐，但依然很清醒的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神温暖的让顾墨沉沦，可是下一刻，他眼神变得悲伤，风吹过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可是沙哑的嗓音避无可避，他扭头过去，还是会想着他的阿颜，悠悠的说，阿颜看到你长大会多高兴，仿佛，只有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他始终被排除在外。

所以当赵婉珍打开了这个缺口，那些隐秘的，强大的，不能宣之于口却再也挡不住的感情，淹没了他的理智。

可是他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没人责怪他，他更觉得痛苦，像是永远的得不到重视的孩子，无力困惑忽视的感觉比犯错后的惩罚更让人痛苦。

门推开的那一刻，他们两个已经知道，门无声无息的关上，两个人同时扭头，两张同样的笑脸，让他愣了下，有种回到很多年前，他放学回家，在那个破旧的不能被称作房子的家里，可那是妈妈死后，这么多年，唯一称得上家的地方，那些个夕阳西下，泛滥的橘黄火红透着那些破碎的玻璃折射出不同的光影下，三个人笑着看着他推门而入，盛颜总是第一个开口“阿墨回来了，马上吃饭了”

阿清也会笑着看着他，可他的手总会下意识的摸摸盛颜的头发，更像是欢喜这她的欢喜。所以你喜欢的人会对你笑，是因为他喜欢的人对着你笑。

四碗牛肉面，三个人吃出了四个人的味道，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面，其中各有滋味，是回忆，也是人生，是幸福也是酸楚，似乎大家都在说着，笑着，可是好像又什么也没有说。吃完饭，三个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渐渐坠落的红色圆盘，天空一副油画，深的红，浅的粉，安静的变化着，暮色下的人们忙碌，车水马龙嘈杂的环境竟让人有种独立天地之外的寂静，那是看透了繁华枯竭的内心，也是超脱凡世的豁达，人于立世辗转奔波，始终不过命运的棋子。

“阿清，还记得那天晚上的天空吗？跟今天一样的红”顾白笑着说

“记得，那天的天空是火光照亮的，热烈”盛清目光变的悠远，谁能忘记呢，那天的云，那天火一样红的天空，燃尽了一切，他们都以为，这把火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原来不是，他们身上的枷锁已经渗入血液。

“她醒了”顾墨淡淡的说

顾白和盛清同时看向他，眼中有惊喜，有忧愁，有淡淡的亮光也有暖暖的泪。两人都没有说话，无声的看了对方一眼。

“医院里现在天罗地网，谁都进不去”顾墨说“还有一件事”顾墨看向盛清“清哥，你见不到叶倩倩的，你走吧”顾墨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五指修长，骨骼凸起，很凉。顾墨心跳的厉害，他很想说，跟他一起走，可是不行，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他好想告诉他，很多事情，很多，很久以前，有个小男孩儿，总叫他哥哥，可是他不是他的哥哥，他也不想喊他哥哥，可是他怕，如果不是哥哥，他再也没办法站在他的身边。

盛清任由他握着他的手，谈谈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唇边有一个小小的酒窝，“阿墨，以后哥哥不在身边，不可以在任性，好好的”说完抽出手，站起来看着他“以后不要再跟她们联络了，你跟我们不同，你什么也不知道，阿墨，你要为我们三个人活出来，以后也不要再去见苏阳，你的盛颜姐姐，已经不在了”说完他转身进室内，顾墨分明看到有闪闪的发亮的液体滑过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