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2/2)
几人虽心知事情真相,但证无可证,着实有些尴尬。
季无尘冲苏畏摇摇头,苏畏会意,按下了暴怒的于行鸢。
“多谢诸位正义之士!”晏观城立即拉拢道,“我身为仙首,几十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崦野这帮人如此颠倒黑白,实在可恨!”
“呵呵。”
有人笑了一声。
苏畏朝发声的地方一看,竟然是宋之铭。
“颠倒黑白,谁能厉害得过晏宗主您呢?”宋之铭道,“证据会有的,你别急。”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信号符朝空中掷去,符纸借着宋之铭的灵力升到最高处,如烟花一般绽开。
不多时,便见七八人自远处御剑而来。
众人擡头望去,只见其中两人的身影有些奇怪,他们似乎是擡着一个什么很大的物件,待行得近了,才看出是擡的一个人,只是这人坐在一张轮椅之上。
柳梧乍一见那个影子,立马呆住了,脸色瞬间就如同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
待这一行人落地,众人便认出这些人大多是扶华宗的弟子,还有两人服饰不一,一人一身黑衣,脸上以黑巾覆面,看不到面容,另一人便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位了。
轮椅上那位虽眉目俊朗,颇有风度,但似乎身体带疾,面色带着不自然的白。
有人低声道:“这……轮椅上的这位,怎么看起来跟柳宗主长得有几分相似啊?”
“我也觉得呢,难不成这是……”
众人纷纷犯起嘀咕,越看越像。
轮椅上的那人给众人一一礼过,最后对宋之铭道:“宋伯伯。”
宋之铭颔首道:“明河。”
那人回礼,然后扬声道:“诸位,我乃柳梧之子,柳明河。”
“柳明河?!柳宗主那个残废儿子?”
“他竟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他也在当初魔尊带来的那一堆干尸里面呢!”
“他既然还活着,为什么没跟柳宗主在一起?”
宋之铭一扬手:“安静!”然后对柳明河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是。”柳明河转动轮椅,面朝众人道,“今日我来到这里,只为说几件苍云宗的往事。”
众人面面相觑,一面心底各种猜测一面纷纷竖起耳朵。
柳明河道:“我今年二十有三,生于灭魔大战前六年,两岁时,我父亲柳梧发现我不惧地火,甚至能加以对其操控。”
几句话刚说出口,就引得众人爆发出阵阵惊叹。能操控地火,这是多大的能耐啊!
柳明河继续道:“柳梧的原意,本也因我有此异能,柳家看守长渊的能力更强而甚为高兴。”
他从始至终都直呼柳梧的大名,有些人立即听出柳明河与柳梧之间必有龃龉,其中定有内情。
柳明河接着道:“灭魔大战那年,苍云宗来了一个人——也许他们之前就有来往,不过那是我第一回见到那个人。”
“那人说,我有天生魔骨,要柳梧将我给他,他有大用,我虽小也能听出若跟了此人去,必然是有去无回。但是柳梧没给,”柳明河苦笑道,“原以为他念着父子之情,不舍得让我去死。没想到他偷偷查到了天生魔骨的用途,想留为己用。”
听到这里,有人再也经不住好奇,问道:“天生魔骨有何作用?”
柳明河道:“天生魔骨,可使用地火魔气,将其转换成灵气,可——魔道两修。”
“啊——”
一片惊诧之声响起。
“待送走那人之后,他便训练我下长渊,取净灵花种。”柳明河缓缓道,“诸位可知,净灵花种若离开长渊地底,需要如何保存吗?”
“活人肉身。”
此言一出,不少人立即想到了不久前测灵大会之时,于行鸢带来的满是黑气的苍云宗干尸。
“这个方法是他以我苍云数百名弟子活人实验的结果,”柳明河语气发凉,“贪心不足,为了保存更多的净灵种子,他甚至连他夫人、我母亲都不放过!”
“丧心病狂!”
“什么渊清絮洁的柳宗主,简直禽兽不如!”
一时各种骂声四起。
苏畏偏头看被押住的柳梧,他身体发着抖,额上不住流着冷汗,连眼皮也不敢擡一下。
“灭魔之战后,他被魔尊的魔气所伤,”柳明河看向苏畏,同他微微点头致意,“回到苍云宗,便逼迫我给他拔除灵脉中的魔气,然而我的身体并不能承受那么多的魔气,多次拔除导致我双腿残废。”
苏畏拉了拉季无尘的袖子,低声道:“原来不是父慈子孝。”
季无尘:“嗯。”
苏畏本想多说几句,见他脸色不佳,问道:“你如何,要不要先走。”
季无尘摇了摇头。
苏畏只得道:“好吧。”
他怎么想的苏畏很清楚,季无尘留在这里,是想知道星移究竟伙同柳梧和晏观城做了多少坏事。
就是怕他无法接受自己敬爱多年的师尊竟是这么不堪,苏畏才想让他先走的,但季无尘不肯,他便也不劝了。
“灭魔之战后长渊地火不知何故,地火暴涨,柳梧不得已带十几长老和数百活尸撤离,举宗搬迁至浔阳,”柳明河道,“然后将我囚禁在宗门里,他则一心在山中饲养净灵,训练活尸听其号令。
但净灵吸食灵气,将苍云宗周边灵气吸食殆尽之时,那个神秘人再次出现,并……送给了柳梧一块骨头,柳梧将这块骨头嵌入一尊石像中,辅以神秘人落下的一道黑阵,从此苍云宗便再也没有缺过灵气了。”
苏畏听到这,算是明白苍云宗广场之下的石像和他那块骨头是怎么回事了。
星移送了一块他的骨头给柳梧,以解其困境,助其训练魔物,而柳梧得了好处,苏畏又已死,自然不会把之前做的事宣扬出去,还能接着相互勾结。
各取所需。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什么阵如此厉害?岂不是可以解决如今灵气枯竭的问题了?”
柳明河没有理会这些疑问,而是冲苏畏他们这边点头道:“我的故事,已经说完了。”
苏畏再朝柳梧看去,他已经瘫软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柳明河看都没朝他看一眼,而是微微放空,目光不知投向了何处。
“那……”柳明河旁边的黑衣人道,“就该我说了。”
晏观城一听见这个人的声音便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成……成峰?”
那黑衣人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黑巾,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苏畏眼前。
“我是……顾成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