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2/2)
“行,”于行鸢揉揉手腕,一脸地跃跃欲试,“那咱们就去查查看。”
“不,”苏畏道,“你不要去。”
“我不去?”于行鸢手上的动作一停,不解道,“那我去哪?”他顿了顿:“你不会是想演什么同归于尽的苦情戏码,把我爹临死托孤那一套再来一遍吧?那可没意思。”
“……”苏畏白了他一眼,“你我都没有儿子,托哪门子孤?”
“那你什么意思?”
苏畏沉默半晌,才缓缓道:“你去找季无尘,替我……拖住他。”
季无尘那模样,分明是早就知道他是谁,也看出了他在广场上的异样——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次碰上季无尘,总是会在他眼底无所遁形。
以季无尘的脾气,肯定会在留意着他的动向,若不叫于行鸢引开他,自己无论如何也会受到阻碍。到时候别说查事儿了,恐怕刚一对上就要被他赶出苍麟山去。
呵,有堂堂北珩仙尊坐镇,怎么会让他在漠阳宗惹事呢。苏畏心中凉凉道。
“哦,”于行鸢立马明白了苏畏的用意,他挑眉道,“帮你拖着他没问题,只不过你这师尊要真跟我动手来,我可不会像你那样对他心慈手软,到时候磕着碰着你的好师尊,可别跟我急眼。”
“……”
苏畏道:“要真快动起手来,你就把他往人多的地方引。”他倒是不怕于行鸢能把季无尘怎么样,于行鸢对上季无尘有几分胜算他还是心里有数。
季无尘也不会对于行鸢下死手,所以他才叫他去拖住季无尘,怕就怕于行鸢自尊病起,非要跟季无尘一较高下。
于行鸢不解:“为什么?”
因为季无尘此人不会轻易伤人性命,即使对方是崦野的魔修。苏畏心道。
他知道要是让其他人发现了于行鸢的踪迹,必定会给于行鸢带来巨大的麻烦,仙尊大人那颗莫名其妙的善心,也会一视同仁地出现在对手身上。
苏畏没有跟于行鸢解释这么多,只是道“照做就行”。
二人便各自分开,一人去找季无尘,一人则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照夜清的殿顶之上。
以苏畏对季无尘的了解,这种宴会他绝对不会参加。他快速扫过上方席位,果然不见季无尘的身影。
晏观城坐在主|席位上,一侧是宋之铭和秦朹,另一边则是柳梧。阶梯往下,众仙门相对而坐。
“恭喜晏宗主此次收得十二弟子,他们皆能通过漠阳宗的考验,将来必定是我上霄的栋梁之才!”
“是啊是啊!”
宴席中一片阿谀奉承,听得苏畏阵阵恶心。
晏观城笑着站起身,举杯高声道:“诸位谬赞,各仙友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与会,实在是我晏某人的荣幸,小小薄席,不成敬意!”
“晏宗主客气!”
“客气了客气了!”
众人也纷纷举杯对饮,好不热闹。
待殿中晚宴刚刚进入中段,钟鼓声阵阵,众人饮酒正酣,晏观城同旁边的柳梧悄悄使了个眼色,便见柳梧会意,悄然离席。
琉璃瓦顶的苏畏正好瞧见这一幕,他稍一思索,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柳梧脚程很快,似乎有急事在身。他一路出了漠阳宗主殿,径直朝后山而去。
苏畏收敛气息,不远不近地跟他后面,见柳梧在入后山之前的一座院子前停下了脚步,然后挥手打开了笼罩在院子上方的禁制。
这院子孤零零地建在后山不远处,院墙不高,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院中只有两间并排的小屋,屋子门窗紧闭,里面没有点灯,从窗子望进去漆黑一片。
那禁制一开,苏畏便闻到空气中传来了一股浓郁的刺鼻味道。
是……血腥气!人血的气味!
此处虽离主殿较远,但仍是漠阳宗的地界,与照夜清的歌舞升平遥遥相对的地方,竟然是一片浓重的血气!
苏畏心中疑惑,却没有跟着柳梧入内。
这院子极小,屋子也只有两间,里面情况不明,若直接进去,极有可能与柳梧打个照面。
苏畏耐下性子在院外等着,没想到柳梧进去不到片刻便出来了,只是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只长条形的漆盒。
正是白天大会之上,他用来测灵的那一只!
大会之上他尚能单手执盒,现在却双手将其抱在怀中,好像里面放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与进去之前不同,苏畏明显能闻到柳梧身上带出的血味,就好像……他刚刚进到院中,杀了一个人。
柳梧抱着那只漆盒,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仿佛怀抱着一件难得的宝贝。他行色匆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离开时竟忘了将那院子的禁制再次封闭。
苏畏看了看那扇黑洞洞的院门,又望了一眼柳梧即将消失的身影,到底还是被院中的血气吸引,闪身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