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2/2)
即使这样,他还是时常去,常常去。
每回他想,等师尊好一点,他就放心了,下一回他又想,等师尊再好一点,他就不来了,一直等到季无尘恢复了,他还是去。
日子久了,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但于行鸢不知道的是,后来他不仅不是偷看,还明目张胆地去挑衅过好多次。
因为苏畏发现,季无尘再也没有提过洗灵术,还把他的东西扔进以前住的那间屋子封了起来,洞府前的树也不好好养了,每回去他都不见木梨树上有花。
好像要把他的痕迹抹杀得干干净净,断绝跟他的联系。
所以苏畏很不高兴。
后面再去灵夷山,他总要用法术让后山的木梨树上缀满花朵,快速结成一个个饱满的果子,然后咬着果子去破季无尘落在屋子前面的禁制。
他偏要打开那间屋子。
破开了就开开心心地回去,下一次来禁制总是会比上一次更牢固更难解。
再后来,苏畏自己创了拘行阵,落在季无尘床前,自己则猫在梁上,等着季无尘进了阵出不来,听他服个软,说不定自己就大发慈悲放他出来了。
可惜他守了七天七夜,季无尘闭关似的在床上入定,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早几年我还不理解,你总是去找季无尘干什么,”于行鸢继续道,“忘不了他将你带大的养育之恩?”
他在苏畏面前向来口无遮拦:“我爹也带了你几年呐,没见你给他上坟这么勤快?”
苏畏:“……”
“后来我明白了。”
苏畏磨牙道:“你明白什么了?”
“呵,”于行鸢单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过来低声道,“你不会是……喜欢他吧?”他顿了顿,又道:“不是师徒那种,也不是咱们这样。”
案角的烛火分明罩了纸罩,殿内也无风,却莫名微微颤动了几下。
苏畏面不改色,心脏跟着空了一拍,语气镇定:“那是哪种喜欢?”
他不是在堵于行鸢的话,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从小呆在季无尘身边,学到的是如何使剑如何布阵,背的是符文咒术、剑招心法,他只知道季无尘待他好,会照顾着他给他种果子吃,他被欺负会站在他面前保护他。
没有人跟他说过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分很多种的。
小的时候心思沉,长大了反倒事不过心。
无论哪一个时期的苏畏都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也许对他而言,季无尘的存在太过于复杂,复杂到捋不清,那他就干脆团成一团,全都包起来好了。
至于包了些什么,你要去问他,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被苏畏这么一问,于行鸢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是哪种喜欢?”他有点震惊于苏畏的反问,想到自己也才明白不久,于行鸢又有点释然,认真想了想道:“看不见会想,分开久了会念,看到她会很安心,她不开心你也不开心。”
苏畏面无表情道:“那我不喜欢,季无尘开心我就不开心,他不开心我就高兴死了。”
于行鸢嘀咕了一句“嘴硬”,苏畏睨了他一眼。
“我没说完,”于行鸢又道,“这只是最表面的。”
“还有内里?”
“当然,”于行鸢低低地道,“更深的就是……当那个人在你身边,他的身体容貌,甚至一缕气息、一个眼神都会让你对他产生无法忍耐的渴望和难以压抑的占有欲。”
苏畏一愣。他闭了闭眼睛,鼻间似乎真的闻到了季无尘身上那股清冷的木香。
只要张开手,就能把那个人抱进怀里。
埋首在他颈窝,狠狠地吸一口。
“叩叩。”
于行鸢屈起双指敲了敲桌面,挑眉看向苏畏:“怎么样?”
对崦野事务运筹帷幄的魔尊大人那双清明的眼睛里,难得透出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于行鸢忽然朝他扔了个什么东西。
苏畏接住一看,是一块通行玉牌。
于行鸢指着那块牌子道:“漠阳宗要举办测灵大会了,听说这一回,季无尘会去。”
苏畏盯着那块牌子,就听于行鸢又道:
“你去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