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1/2)
第六十一章
清源派,后山。
季无尘躺在床上依旧处于昏迷之中,他眉心微蹙,似是在梦中也有些难受,本来就不显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苏畏坐在床沿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无尘的脸看了许久,然后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握住了那只有些冰凉的手掌。
上一次与季无尘双手相贴还是在那年学最后一套剑法,他装作自己学不会,季无尘上前来握住他的手教他。
不过那时候,他的手是小的,握着剑柄还能被季无尘修长的手完全包裹住,如今以他的身量,手掌已经轻轻松松地超过季无尘了。
我只是想要探探他的脉搏。苏畏默默地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将昏睡着的人的手完完全全地拢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那只手本来有些发颤,似乎是感觉到了温热,没一会儿便放松了下来,还轻轻虚握,往苏畏的手心里钻了钻。
苏畏愣了一下,稍稍睁大了眼睛。
“不是号称‘半步飞升’?”于行鸢从外面走进来,不屑道,“这点魔气入体还没醒?”
听见身后的动静,苏畏连忙收回手,把被子的边角掖好。
于行鸢看见苏畏替季无尘掖被子,又语气嘲讽道:“要不是清源派那几个长老接了你的传讯符去了归云峰山下救人,把他们的宝贝仙尊弄成这样,恐怕你现在早就被吊起来打了。”
“嘶——”苏畏想了想,“有道理。”
于行鸢:“……”
于行鸢见他这一日来守在季无尘床前的样子就觉得伤眼,愤恨地转身向外走,抛出一句:“你出来,我有话要说。”
苏畏了解他的脾气,心知他定是有事,便又看了一眼季无尘,跟在于行鸢身后一起出了门。
两人来到洞外的石桌前相对而坐。
这也是二人自重生以后第一次好好交谈。
归云峰上的事,于行鸢在苏畏给洪冥写传讯符时便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他问道:“归云峰上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提?”
苏畏将山上的情况一说,又道:“星移真人的行苑不允许他人再进入,洪冥他们最多到山脚,把树林中的子株清理干净。”
他也没有告诉他们归云峰已被人动了手脚,只说确实有魔物作祟,伤了山下猎户。
只是苏畏不解此人一而再地将魔物投放到归云峰下,难道就不怕引人注意?
于行鸢道:“你说的归云峰上的阵,也是季无尘画的那个?”
“嗯。”苏畏点头,他想起那天于行鸢匆匆离开便问:“你查到是什么了?”
于行鸢面色微沉,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叠类似手稿的黄纸,递到苏畏面前。
这叠黄纸年头不短,但比起季无尘当日带过来的古籍还是差得远了些,而且没有装订成册,七零八落的。
苏畏接过来:“这是什么?”
于行鸢道:“我爹的遗物手稿。”他顿了顿:“从他的石窟里翻出来的。”
于行鸢说的石窟就是魔修的禁地——用来安葬历任魔尊的万骨窟。
据说里面陪葬的除了历任魔尊的生前之物,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灵器古籍,在外人看来,跟藏宝洞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跑去挖你爹的坟了?”苏畏拿着黄纸的手一抖,“万骨窟那地方不是只有魔尊死亡的时候才能进去吗?”
于行鸢冷笑:“反正你死的时候没下葬,这次就当补你那次了。”
“……”
苏畏反问道:“你不给我收尸我怎么下葬?”
说起来,传言他被人套去了苍麟山,一人对抗上霄上千人众,即使身死,对面也伤亡惨重,只是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丝毫没有提及崦野有人来支援,甚至连给他收尸的都没有。
以他跟于行鸢的关系,实在不应该是这样。
苏畏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是想算什么账,却见于行鸢脸色难看起来,两人陷入莫名的沉默中。
无言半晌,于行鸢才硬着语气道:“你都碎成渣渣了,拿什么葬?”
“碎成了渣也没见你来捡?”苏畏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调转话头道,“不过你哪儿来那么大个儿子?他伤好了?”
他刚见到于思归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跟于行鸢像,就连脾气也跟他爹一模一样,以于思归的年纪往回数,应当是在灭魔大战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俩在崦野成天在一块,完全不记得于行鸢身边有什么女修。
“哪儿那么多话,”于行鸢瞪了他一眼,“你看不看?不看还我!”
“看看看。”苏畏作势将那叠黄纸一圈,把于行鸢伸过来的手拦在手臂外,“我看呐。”
那几张残页上的字迹苍遒有力,笔法利落,苏畏在凛月宫时看见过于岿处理崦野事务,这确实是他的笔迹。
于岿痴于修行和比试,手稿上记录的也是各式阵法和符文。
看来于行鸢给他之前自己粗略地整理了一下,把他要看的直接放在的第一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