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2/2)
苏畏道:“……不是你说是我惹到了他么?”
离晔一噎:“……好吧,不是你。是因为北珩把你放走了,他才气得七窍生烟的。”
“所以他一怒之下跑来后山,将那些果树全拔了,”他掩面假哭,“可怜我师兄勤勤恳恳地当了十年果农,到头来一个梨都没吃着……”
苏畏对他这番表演习以为常,果农?亏他编造得出……
等等!
他猛地看向离晔:“把我放走?谁?”苏畏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离晔擦眼泪的动作一停:“?”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势,露出一只不可思议的眼睛。
苏畏拉开他的袖子:“你把话说清楚!”
他的脸色隐隐压抑着急切,似乎听到了让他震惊而又重要的事情。
“看来你确实忘了点事情,”离晔看他的表情不似作假,半晌才叹道,“这也是能忘的?”
苏畏盯着离晔:“我忘了什么?”
他于苏府取回神魂之后,关于苏府那一段的记忆全部回笼——他为了赶着看苏瑾做剑鞘,连夜赶路去了临州,又逢那狗屁莲花教上门挑事将人赶了出去,却被那不知哪里来的人引爆了他的魔气,再后来季无尘跟上霄几个仙门率先赶到……
然后他被于岿捡了回去,在凛月宫的偏房内躺了十天。
差了哪一环?
离晔也看着他:“还没想起来?你不记得你怎么从苏府走的了?”
苏畏道:“自然是杀出一条路。”
“也对,”离晔闻言点点头,“不过那条路可不是你杀出来的。”
苏畏一愣。
“当时去抓你的,除了我们清源派,上霄四宗来了三宗,他们下的可是杀手,”离晔道,“你不会以为,你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再怎么天赋异禀,能在这种情况下逃走罢?”
“就凭你在宗门大比拿了个第一?还是突然爆发的魔气?”他幽幽道,“虽然我也很不喜欢上霄那些人,但若你以为当年的你能一人单挑他们百人,未免也太不把上霄放在眼里了。”
苏畏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是季、季无尘……”
离晔给了他一扇子:“没大没小,叫师尊!”
苏畏这回任由他打下来,没挡也没躲,唇齿间极轻地出声道:“师……”刚出了一个音,后面那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离晔道:“你师尊给你挡着呢,要不然你能跑得掉。”他摇着扇子,叹气道:“那些人是真要杀你,北珩再不想伤人也得伤了,因此得罪了不少门派。”
闻言苏畏忽然想到测灵大会时,有些门派跟季无尘之间泾渭分明的界限,饶是他不多想,也只怕那些宗门便是从那件事上有了积怨。
苏畏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他一直认为季无尘去到苏府同其他人一样,为了维护他渊清絮洁的好名声,要将他这魔头正法。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被放弃的,也正因为此,他才在凛月宫的偏房之中意志消沉,一动不动地躺了十天。
说不怨是假的,季无尘什么都不问,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便与他持剑相向,当时那一段时间他们的关系本来就疏离,他又深知季无尘是如何秉性,又觉得他要杀了自己是应当。
陡然从离晔这里听说这番,苏畏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你师尊向来不显山露水,没想到护起短来这般果决。”离晔接着道,“他一回来,便先去看那些树,洪冥一下火大,就当着北珩的面给他全拔了。”
活了两辈子的苏畏终于知道怎么面色不显,离晔丝毫看不出他此时心里的激荡,抚扇得意道:“若我不说,你肯定是没办法知道了,北珩那性格绝不会主动提及此事,说不定连你忘记了都不知道。”
离晔高兴地自我肯定道:“我真是好人。”
恰逢季无尘捧着一座铜镜进来,瞧见二人一默一喜的诡异气氛:“怎么?”
苏畏擡头看他,被离晔在桌下拉了袖子,转头便见离晔用扇子遮住季无尘那边过来的视线,挤眉弄眼地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季无尘。
离晔这个动作简直多余,难道他会上去质问季无尘,当年是他给自己断后,放他走的吗?
苏畏看了一眼季无尘,心里有什么东西仿佛要破土而出。
离晔的小动作没逃过季无尘的眼睛,他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苏畏伸手,一掌把离晔的扇子糊到他脸上:“我也不知道。”
离晔:“……”他被摁得向后一倒,小声嘀嘀咕咕道:“我总觉得你不止忘了这些……”
苏畏:“……”
离晔本就性子跳脱,季无尘没过多深究,轻轻地瞥了离晔一眼,然后把手里的铜镜放在了桌面上。
苏畏还没来得及发问,便跟镜子中的洪冥对上了眼。
苏畏:“……”
洪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