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嗤,谁知道你是不是……”于行鸢话没说完,同时接收到不同方向的两记眼刀,才识时务地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苏畏问:“我为何要拉你去花朝城?”花朝城离崦野远得很,平白无故地跑去花朝城干什么。
“我又不喜欢那些花花草草。”苏畏道。
季无尘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开口。
“寻花问柳?”于行鸢嗤道,他状似无意地扫过季无尘,“你那段时间是有点奇怪,整天神神叨叨的,也不去上霄惹是生非,我还以为你大彻大悟了。”
什么奇怪?什么神神叨叨?什么大彻大悟了?
苏畏一下子没接收住这么多信息。
于行鸢道:“现在想起,当时你似乎知晓了什么事情,但你没有告诉我。”他言语间颇有怨气:“你我当年去搅和了这狗屁测灵大会,回来的时候,那群正道之士便说你杀了他们十二弟子,要杀你报仇。”
原来是这般过程,苏畏道:“我不是立即被围杀的?”
于行鸢皱眉道:“你什么意思?还真的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苏畏点头坦言道:“我神魂不全,忘记了很多事情。”
“神魂不全?”于行鸢似乎没想过这个回答,他看向苏畏颈侧的法阵,这才发现那法阵之上果然有部分空缺。
“你忘了什么?”他追问道。
苏畏好笑道:“我若是知道我忘了什么,又如何算忘记?”
于行鸢这才发觉自己问了一句傻话,他的眼神在季无尘和苏畏面上逡巡一圈,才道:“怪不得——”怪不得什么,他也没说完。
季无尘垂下眼睫,好像没有听于行鸢说话:“你的部分神魂未归,想必同之前一样,还被封印在其他的白骨之中。”
于行鸢不解道:“什么白骨?”
苏畏便拆开储物袋,翻出其中一截白骨给他看。
于行鸢接过来:“这是什么?”
苏畏:“我的骨头。”
于行鸢脸色一黑,又给原路丢了回去。
“那苍云宗里的骨头果然是你自己的?”于行鸢在苍云宗的山心之内亲眼见过苏畏将神魂碎片融合进身体,刚看了他的骨头,结合他方才所说的“神魂不全”,随便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上霄所谓的仙门正派,就是暗地里替魔头造像,还藏了别人的遗骨?”于行鸢冷言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丝毫不顾及自己此时正在“名门正道”里,把其他人无差别地一齐骂了进去。
苏畏干咳两声。
于行鸢话说得不客气,但这也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如今他已经知道,不论是二十多年前苏府那个人还是晏观城,统统是打他身上这副“天生魔骨”的主意,眼下虽暂时脱离,但并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有利所图,即使避开了柳梧那盆脏水,他们也会想其他法子。
所谓的“血海深仇”,若是抵了命无处再去要,也就罢了,如今他活回来,上霄那群人恐怕不会让他活得痛快。
四人沉默半晌,于行鸢开口道:“那你剩下的神魂现在哪里?”
苏畏道:“我若是晓得,早就在去路上了。”
季无尘把画有阵法的这本书册收进储物袋中,其余的一一叠放好,不紧不慢道:“可去魔乱之处寻找。”
众人如醍醐灌顶。苏畏与季无尘下山之后的路线,全照着有魔乱和花疫之地走,好像有人刻意引着他们去似的,先是浔阳苍云宗,后是临州苏府。
苏畏手指从书册上轻轻划过。
前世身死之后,晏观城称他已“神魂俱灭,尸骨无存”,现在看来,神魂俱灭是真,尸骨无存则是谎言一句了。
他的尸骨不知道挪作何种用途,被分散于上霄各处。
不知为何,苏畏脑中忽然出现了测灵大会上那个灰袍人的样子,那人颇为晏观城所忌惮,八|九不离十他便是幕后之人,只不过上霄还未曾听过有凌驾于四宗之上的人物,实在让他想不通。
念及此,苏畏问季无尘道:“你可还记得那石像和苏府阵眼处的法阵?”
季无尘点点头,从储物袋中找出纸笔,循着记忆,将那黑色的法阵画了出来。
离晔在一旁看着,道:“此阵不像上霄之物。”
言下之意,便是催于行鸢来看看。
于行鸢哼了一声,往季无尘还在描绘的法阵图样上瞟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目光便挪不开了。
苏畏见他这模样,便道:“你认识这法阵?”
于行鸢脸色忽然差得厉害,一把抓起季无尘所画的阵法,起身对苏畏道:“我回一趟崦野,你好好呆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