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2）

虽不明所以，苏畏仍越看越觉得气愤。

你们也配？他心里哼道。就见季无尘和晏观城之间的空隙走上来一个人，那一身珠光宝气，不用看脸都知道是宋之铭。

他容光满面地左右招呼，不知跟两侧的人说了什么话，殷切的模样反倒像他才是尽地主之谊的人。

果真是商人，讲究左右逢源。

不过宋之铭这一站位，晏观城的面色及不可察地变了变。

甘霖也是个眼毒的，他悄声问道：“我怎么觉得晏宗主不太高兴？”

苏畏闻言忽然想起宋之铭在临州同他们说过的话，隐隐觉得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再一擡头，却见秦朹竟然也跟了上去，把两方中间最后的空隙给填满了，两人并排而立。

他们的加入看起来像是大家和睦地围成了半圈，一派祥和。

这倒是让苏畏有点看不懂了，难不成昨天晚上宋之铭把开拓南岐商路的生意谈拢了？

季无尘与晏观城二人相互示礼拜别，又与其后的仙门一一颔首示意，缓步自高台往下走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却无人往前挤，反倒是随着季无尘的靠近向后退去，两丈之内干干净净，一个喘气的都没有。

众人这么一退，把偷摸藏在他们身后的苏畏三人露了出来。

甘霖下意识拉着左右两人也要退，一想到旁边这人是谁，翻了个白眼默默放下了拉人的手。

苏畏见季无尘在石阶上站定，一袭白衣一尘不染，清冷的神情仿若超凡脱俗的谪仙，不带人间烟火气地俯瞰众生。

这大概就是半步飞升的人应当有的样子。

苏畏这样想着，忽然有人戳了戳他的手臂。

他偏头，便看见甘霖面部扭曲地朝他努嘴。

“……”

甘霖见他还不明白，干脆把他往前推了一把：“仙尊找你来了。”

他这一推，一双洁白的靴子便撞进了苏畏的视野里。

“醒了。”面前有人说。

苏畏一回头，季无尘已经转下了高台，站在他面前淡淡地看过来。

他心绪还没来得及理清，猛然听到询问只得干巴巴地回道：“醒了。”

“嗯。”季无尘道，“回去罢。”

不知为何，他这两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话，却让苏畏杂乱的心情忽然好转。

苏畏忽略掉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艳羡目光，漫不经心似的答道：“好，正巧我也饿了。”

他话还未落，季无尘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高呼。

“仙尊！”

刚准备离开的两人同时转身，见晏观城竟然追着也来到了台下。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弟子，离他最近的是顾成峰。

晏观城嘴里喊的是季无尘，眼睛却朝着苏畏，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

离得近了，苏畏才看清了这位仙首的样子。

晏观城长了一张五官硬冷的脸，一双长眉入鬓，眼睛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却仿佛带着精光，胆小的人见了只怕会两股战战。

虽说修为越高越不显年纪，但这漠阳宗宗主未免也太年轻了点，明明是跟星移真人一个辈分，看起来竟比季无尘大不了多少。

“晏宗主。”季无尘侧身截住他的视线，冷淡道，“小徒不懂规矩。”

晏观城收回眼神，笑吟吟道：“听说仙尊出山就收了个徒弟，想必就是这位，怪不得我着成峰去请也请不回来呢。”他语气莫辨：“若是我有这么一位徒儿，恐怕也舍不得让他跟了别人去。”

其他人隔得远了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甘霖和叶亭云却一清二楚，甘霖偷偷拽了拽叶亭云的后衣摆，不敢传音，只敢用眼睛给叶亭云递了个“什么情况”的眼神。

叶亭云回：我也不知。

甘霖：……

虽不知晏观城追过来做什么，但他那一段话明显就是要找苏畏的不痛快，要找他的不痛快，不就是要给季无尘找不痛快么？

难道还记着接他没接到，拂了漠阳宗主的颜面？

不过这种话季无尘自然不屑于搭理，苏畏也不好越矩，只得站在他身后闭口不言。

无人去接晏观城的话，顾成峰只好出来打圆场：“仙尊，我们宗主是想问问，莫公子身体内的魔息如何了。”

苏畏前番已经告知顾成峰魔息已被洗净，估计他也照这话禀报了，只是晏观城不相信罢了。

晏观城却道：“不必，我只是想来看看仙尊收徒的眼光。”

“确实不错，”他笑道，“只是胆子小了些，只敢躲在仙尊身后……比起上一位，可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