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2)
第七章
漂浮在空中的死灵花种被定住似的齐齐停滞了一瞬,然后同时自燃,拖着火尾从头顶划过,像是一场稍纵即逝的绚烂烟花。
苏畏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摔出了一声闷哼,然后象征性地吐了一口血。
这才是一个羸弱凡人在半步飞升面前的正常反应。
“莫言!”叶亭云跪在地上,俯首请求道,“仙尊怜悯!魏夫人一介女子,莫言身体孱弱,受不起仙尊威压……”
苏畏半拧着上身,手肘撑地,面前是他刚吐的血。
求季无尘?知道道貌岸然四个字怎么写吗?
苏畏心道。
他配合叶亭云的话,低着头又作势干咳了几声。
“我再问一次。”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魔息,在、哪、儿?”
季无尘一字一顿,让苏畏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季无尘知道这里有魔息?还是说他知道这里的魔息是自己的?
苏畏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世上魔修千千万,除了他没有谁能让季无尘动怒,这一点他很有把握。
他不好奇季无尘如何得知这里有他的魔息,只是兀自心中感慨,虽说他们之间纠葛不可谓不深,但他以为生死道消,那一剑就可了结得干干净净,没想到时隔多年,只不过一丝他的魔息,都能让季无尘这般戒备。
生怕他有一丁点儿的机会死而复生。
不过可惜,季无尘的愿望落空、担忧成真。
苏畏目光沉了下去,再掀起,眼中闪过一丝犹如冷电的杀意。
季无尘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这群人,威压越来越重。
魏正延眼看自己老婆接不上气,连忙捂着胸口跪出来:“回禀仙尊,花朝城突发死灵疫病,我等忙于处理,并未见到魔息。”
“并未见过?”季无尘嗓音不带任何起伏地说,“所以你以为,他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他,自然指此时已经烂成一滩的魏远。
季无尘的这句话直接刺激到了魏夫人的神经,她尖叫了一声,恨恨道:“都是因为扈家那几个贱人!把他们那个魔物儿子送上远儿的床,不然、不然远儿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扈家?”季无尘压根不屑于给那疯妇任何眼神,只是挑了她话中的重点重复了一下。
“扈安宁!他是个魔物!就是他把我远儿害成这样!”魏夫人怪笑起来,“他死啦他也死啦,死得比谁都早!我要把他找出来,我要让他死!”
魏夫人说话颠三倒四,一会要杀了扈安宁替魏远报仇,一会又说他早死了。
以剑撑地的陆三青连忙回话道:“扈家是花朝城的首富,疫病刚爆发时便满门都……没了。”
哦?苏畏听得眉毛微挑。
这么巧,原身寻仇的对象全都死光了?这要是不惹人怀疑才是怪事。
幸好他机灵,找叶亭云改换了相貌,不然魏夫人方才这番话,直接就把他递出去了。
苏畏暗自庆幸,听那女人又嚷道:“死了好啊死了好,他们害我远儿,都该死!还有他,方才远儿就是被他弄死的!”
苏畏心里一惊,便见那双洁白无尘的靴子缓缓地走近了他低垂的视野。
“你杀的?”季无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少年。
威压又大了几分,苏畏身子往前一顷,又狠吐了一口血。
这回是真的。
苏畏心中不忿,自己竟然沦落到受了季无尘一点儿威压就吐血的地步,好没面子。
“仙尊明察!”叶亭云忙道,“莫言连一个普通人的体质都比不上,又怎么能杀得了发狂的魔物。”
“哦?”
季无尘的视线从地上的血迹上移,落在一团漆黑的发顶之上——这少年从方才就低着头默不作声,此时更害怕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就是他,只有他接触了我远儿,”魏夫人恶声咒骂,“仙尊杀了他,他也是个小贱人!”
这疯妇自儿子死后便有些神志不清,逮谁咬谁,偏偏这回还被他咬对了。季无尘若是一时兴起查他一查,再给他来一剑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畏心中叫苦不叠。毕竟季无尘本身对他就是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
“擡头。”季无尘突然说。
!
难道被发现了?!
苏畏心里迅速闪过各种逃跑计划,可惜每一条都打上了“必死无疑”的结论。
妈的,倒霉,他才活了几天,怎么就遇到了季无尘了,冤家路窄,天要亡我!
地上的人哆嗦着擡起头。
一张俊俏但不甚出众的脸,眼睛却好看得摄人,跟脸组合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露出来的脖颈皮肤雪白,擡头的动作带出了其下火红色的中衣边沿。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掉唇角残留的血迹,颤声道:“仙、仙尊。”
苏畏看见季无尘在他擡头的瞬间,脸色掠过一抹难辨的情绪,好像是失望。
来不及看清便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他的错觉。
“只有你接触了死灵疫源?”季无尘突然说,不等人回答他便冷漠地移开了眼神,对身后人道,“剖了他。”
苏畏:“……”
“仙尊留情!”叶亭云以头磕地。
“祁连明的徒弟?”季无尘微微皱眉,目光扫过他腰间的冰裂瓷瓶,意味深长道,“方才你就一直替他求情,他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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