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2)
其实,宣王的条件在京城来说实属上乘。家世显赫,容貌俊美,后院空置,还有功名在身。
若非天生赤瞳,寓意不详,绝对是不输翟云世女的妻主人选。
宋杬卿找了半天,最后猜测队伍中间,手持长枪、一身玄衣的女郎是宣王。
凌陌玦似有所感,骤然回头。
这回她没带面具,双眸赤红无比,夹杂着幽暗与森然。
宋杬卿视线与之相对,心头猛然一跳,手指收紧,却没移开目光。
他戴了帷帽,凌陌玦应该认不出他来。
她回头应当是巧合。
宋杬卿这么想着。
果然,下一瞬,他便看见凌陌玦回过头去。
宋杬卿心里松口气,手放在石栏上,继续看下去。
凌陌玦自然是一眼便能看出来那人是宋杬卿,即使戴了帷帽,看不清面容,她也认得。
一如京城再见之时,她听见声音便知是他。
她的手攥紧缰绳,努力克制自己回头的想法。
她没想到他会来看,今日没戴面具,不知刚刚是否吓到他了。
或许,亲眼见她离开,他才会安心。
宋杬卿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注视着宣王的军队逐渐离去,最后只剩一个极小的黑点。
一瞬间,他只觉得身体十分轻松,好像一直压在身上的隐形大山终被除去,不亚劫后余生之感。
他终于有一种自己能安安稳稳活下去的感觉了。
时光飞逝,锦安四十二年,三月初七,宋家郎君绣球招亲。
丞相府外人流如潮,人声鼎沸。
有人眉飞色舞地嚷道:“这宋家郎君可是京城难得一见的美人,在下于宫宴之上有幸一睹容颜,终生难忘。”
“当真!如此美人,又怎选择绣球招亲?”
“怕不是有什么隐疾?”有人怀疑道。
“听闻宋家郎君生来体弱,怕是难以有孕。”
“诸位女郎稍安勿躁,”宋晨站出来,拱手笑道,“今日我家公子绣球招亲,诸位且先听听宋相大人的要求。”
“快说!”
“有何要求!”
一位文质彬彬的女郎温和笑道:“宋家郎君既是宋相之子,想来会喜欢学识渊博的人?”
“说不定喜欢家财万贯之人呢?”有个身材臃肿、不惑之年的女郎大笑道,“宋小郎君既是体弱多病,若妻主家世微薄,怕是养不起这金枝玉叶啊!”
立即有人反驳她:“谁要你养了,宋小郎君这是招赘,招赘懂吗?”
“咳咳,诸位莫要心急。”宋晨擡眼望向西阁方向,有些忧虑,后看着手中书页,扬声道:
“家主说了,第一条,我家公子只招赘,不嫁人。”
此话一出,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倒是熄了些心思。
“第二条,有意参加选亲的女郎需得无婚配、无夫侍,且身无残缺。”
这一条又让大部分人面露失望,还有懊恼。
有人嘟囔道:“早知如此,就不那么早娶夫侍了。”
宋晨见此心中冷哼,继续道:
“第三条,有意参加选亲的女郎年龄不得低于十八,且不得高于二十三。”
又有人抱怨道:“年龄要求这么严格?”
“不符合要求的女郎请尽快退后至界限之外,若耽误公子选亲,家主定严惩不贷!”
所谓界限,其实是宋府侍卫排列而成,围成一个大圈。
有人不可置信地问道:“当真就这三条要求?家世、学识、容貌呢?”
宋晨点头:“当真如此。诸位,请吧。”
话落,她便站到一旁。
人流涌动,一些自知不合要求的女郎缓缓退出界限,不过有个别停留不走、又明显不合要求的人,则是被侍卫强硬地“请”了出去,比如那个看着四十来岁却嘴硬说自己才及冠的女子。
府外乌泱泱挤满了人,尽是适龄女郎,官家小姐,世家贵女,也有衣着朴素的平民百姓。
宋晨最后警告一回:“家主说了,若有人不合要求却执意参加选亲,耽搁公子人生大事,定然严惩不贷。诸位可想清楚了?”
一句十分具有威慑力的话,人群中有人面露挣扎。
有人小声道:“若被选中了,回去就退亲行吗?”
宋晨冷嗤一声:“此等行为绝非良人,还是请回吧。”
她眼神示意,立即有侍卫将说话之人逮了出来。
以后又陆续有几人离去。
宋晨觉得差不多了,便去回禀宋宥。
宋杬卿一直站在宋府西阁内,听到那人无耻的话,心想:你干脆现在就回去退亲,别耽搁人家了。那小郎君说不定离了你,回头就遇上了真命天女。
薄情之女注定没夫郎。
白溪吟将绣球递给他,眼眶隐隐泛红,仍温声道:“去吧,元元,挑你喜欢的。”
宋杬卿接过来,笑得真心实意:“我会的,爹爹。”
自请离去的阿玦:谁能得到他的笑颜呢?[凋谢.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