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目标是吉祥物(2/2)
她如果放弃对夜斗的父亲报仇的话,她很可能就一直呆在这个世界了。
对于这种窝囊的想法,她的心里居然没什么排斥的念头。
这里没有科技、网络和各种花里胡哨的消费品,可是谁说拥有那些就能拥有幸福。
对现在的她来说尽自己所能去让自己和身边的人生活在和平和爱的包围中才是真正的幸福。
看着小福神看着她困惑不已的神情,月见白下意识想要哄孩子。
她已经习惯于做这种事,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和小孩子和小动物生活在一起,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以往的她很喜欢用甜点来哄孩子,可惜她这次是正儿八经地去战斗,身上自然带不了甜品。
月见白伸出了手,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边的气流的流动,让自己的意识调成和植物一个波段。
不一会儿,一只小麻雀就飞进惠比寿神社,月见白睁开眼睛,那只小麻雀停在了她的手上。
这只小麻雀忽闪忽闪的豆豆眼让她想起了在童磨的囚牢中邂逅的小焰。
那时候她的心被黑暗填满,那时候的她一定想不到她以后会有想要彻底放弃仇恨的想法。
惠比寿看着她手中的小麻雀,瞪大了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明明想要摸一摸小麻雀,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睛流露出克制的情绪。
这种小大人的样子让月见白又弯了弯嘴角,湛蓝色的眼睛像是月牙一样弯着。
惠比寿不看麻雀了,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呆掉了。
月见白注意到了这一点,眨了眨眼睛,以为惠比寿不好意思摸麻雀。
她将停了麻雀的那只手掌一扬,麻雀呼啦地飞起,然后停在了惠比寿圆乎乎的小脑袋上,还不忘蹦蹦跳跳。
惠比寿立刻回过神来,表情有些高兴又有些困扰,最终表情停在了开心的频段。
月见白说道:“我走了,小福神。”
月见白蓝色的和服的衣角划出半弧,她转身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稚嫩的声音响起:“你不向我许愿吗?”
月见白说道:“不需要。”
惠比寿的表情立马急了,似乎很在乎她许不许愿望的样子:“大家来到这里都是想要许愿望,你不想你成为天下最有钱的人吗?你不想白国成为天下最有钱的国家吗?”
月见白说道:“我当然想要白国成为天下最有钱的国家,最好永远都是,可是,这种事情向他人许愿、向神明许愿没有用吧,人类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惠比寿又呆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很费劲地理解月见白所说的意思。
他喃喃地说道:“可是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人们供奉神明就是为了让神明帮助他们实现愿望,如果神明不能实现人们的愿望,神明存在的意义就没有了,那就不会再有人类愿意供奉神明,神明就会消失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惠比寿低下了头。
似乎对自己所说的“人类不需要神明”的话感到害怕,一点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形发生的样子。
看到一个只有她腰高的孩子露出这样恐惧的样子,月见白有些恻隐之心。
这样无助的样子,她看过太多,她曾经就一直这样,她身边和她一样没有力量的平民也是这样。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地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月见白转过身说道:“惠比寿永远不会消失哦。”
惠比寿擡头看她,站在他肩头的小麻雀也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月见白不喜欢和别人进行肢体接触,但是看到惠比寿这样凄楚的神情,她伸出了手摸了摸他的头。
毛茸茸的,不管是细嫩的皮肤还是得体的举止,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和白国的人类的孩子们大不相同。
白国的经济状况越变越好,不会再有让孩子们饿肚子的情况了,生活水准渐渐提高。
但为了和妖魔鬼怪们对抗,白国上下不管男女老少集体尚武,而且也崇尚人定胜天。
男孩子女孩子们的身体都练得很结实,身上都是勃勃的生命力。
这样一对比,惠比寿看起来身娇体软,恐怕身体素质还没有国内的女孩子好。
如果真的和女孩子打架的话,惠比寿不动用神器大约撑不过一回合。
月见白一方面想要安慰惠比寿,一方面就像是宠爱自家孩子们的家长,觉得还是白国的孩子们长得更好点。
可惜小小的惠比寿看不出月见白的所思所想,还因为月见白的摸头动作红了脸。
他皮肤细嫩白皙,红得还挺明显。
月见白解释道:“人们永远都会有想要得到更好的生活的愿望,所以惠比寿会一直是大家心中的美好愿望,只是惠比寿只有一个,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照顾到所有人的愿望吧,而且惠比寿只照顾有机会来神社进进贡的人,没有办法来进贡的人怎么办?”
惠比寿被问住了,神明心中的铁律是“神爱世人”,无论人类贫穷或富裕都平等地爱着。
可是真的会出现神明无法实现所有人的愿望的情况,没被实现愿望的人类会觉得被欺骗,然后就会引发怨恨。
“卖伞的和卖陶罐的、需要雨水灌溉田地的和需要太阳曝晒卖干货的,同一个地方有人需要雨水有人需要太阳,两方都是神明的忠实信徒,神明应该怎么办?”
惠比寿的眉毛皱起来,月见白说道:“需要雨水灌溉土地的就去修建水渠,想要干旱的就去修建避雨的棚屋,建造土窑,神明能帮助人们做这些吗?只要什么都依靠人们自己,那么就不会那么多的怨恨,人们的心中就不会滋生出阴暗,大家都将精力用在更加值得的地方上,就不会有人想要将精力用在憎恨上面,争端和战争就会变少了。”
月见白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有些怅然。
她一直都很努力,但她在最初时候也忍不住将精神力消耗在内耗上。
如果没有那些内耗,那么她会活得更加幸福快乐些。
不过因为她是人类,她拥有和其他人类一样同样复杂的心,生活在同样复杂的环境中,过往的那些情绪挣扎是正常情况。
全然接纳她是那样的人、接纳她生活的世界不完美,然后再努力,那些阴暗的情绪就自然消解了。
“那么神明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那么白国为什么要供奉我们呢?”惠比寿问道。
月见白摸了摸下巴,说道:“是为了当吉祥物?惠比寿很可爱,毘沙门天又是英姿飒爽的大美人,是大家的精神寄托。”
就像后世养猫养狗追星一样,是心灵所需,人们需要感情寄托,是为了更加努力地生活。
月见白很得意地说道:“其实我这个国主也快要成为吉祥物一样的存在了,这可是当老大的最高境界,我的目标是成为大家的精神楷模。”
她现在从最初的军权政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开始将权力分给她认可精英的手中。
等鬼舞辻无惨、奈落等一些活着浪费空气的邪恶大妖怪化成灰后,她就将进一步分权,真正当个吉祥物。
月见白的眼睛里放光,看起来真的很期待这样的日子到来。
那样她就可以更早的将国家交给值得托付的人的手中,远离公务地狱,免得步坂口先生的快要猝死的后尘。
然后她就可以翘班继续去修炼自身追寻更大的自由了。
这些话她肯定不敢向桔梗和御建说,本来可以向奴良滑瓢说,但他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舒服得不行。
说了的话,这位前浪子会劝身为寡王的她也找个人定下来。
也就只能和还是个小萝卜头的惠比寿说了,果然和人倾诉一下她藏在心里很久的愿望心情会好很多。
但惠比寿一副堵得不行的表情,月见白刚才一通新潮观念大肆输出,已经形成了观念压制了。
再加上他现在的心理年纪和身体年纪差不多,所以更加找不到话来制止她。
月见白想起她第一次见惠比寿的时候,对方的长相是成年人的样子。
长相是古板精英挂的,容貌清秀表情匮乏。哪像现在长得像是可爱的糯米团子,表情生动的样子。
月见白很喜欢看帅哥美女,但只限于欣赏的程度,对他人的长相的兴趣不深。
当她看到惠比寿从大人变成小孩也没有多在意,以为这是可以变化外形的神明的兴趣。
但相处了那么久,看到大人模样的惠比寿和现在的他之间的巨大区别,月见白才起了一点兴趣。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有两个惠比寿吗,一大一小?”
月见白嘴角笑容温婉,刚才的笑容很自然,现在就有点深意了。
如果身边站着一个脑子灵活的大人,就能听出月见白正在套话了。
而且套话的话术很敷衍,也就骗骗单纯的娃。
如果惠比寿是个心机的娃,就会很容易看出这个温柔的大姐姐“不怀好意”。
可惜惠比寿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特别的大姐姐,很利索地掉入陷阱,说道:“那也是我,我换代了,所以变成小孩子,我以后还会长大的。”
换代?现在的惠比寿没有和她第一次见面的记忆。
不像是活了几千年的神明,心智就像是如外表一样的小孩子。
与其说是返老还童或者变小变着玩,更像是整个神明恢复出厂设置一样。
除了神格相同外,其他都变了。
月见白问道:“神明都会换代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惆怅,心里在酝酿一些毒液。
惠比寿认真点了点头,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他身前他很喜欢的大姐姐心中的细微阴暗。
神明都可以?那么那个人也可以,这样的话有些事就有了解决方式。
她可真是彻头彻尾的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