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2/2)
那是李婶给向荆纳得鞋子,弄好了一大半。
季冬刚好从堂屋出来,“姑娘。”
“告诉李婶,别给向荆纳鞋子了。”
他不配!
太糊涂了,自己的衣裳鞋子不买,竟然花五十两去给季念买银镯子。
五十两啊!都能在县里买个小屋子了。
他要是买个屋子就能离开后山,不用在山里讨生活了。
想到前段日子,害怕他遇到老虎,时常睡不着觉的自己,谭意就觉得太蠢!
宁愿花五十两去讨好季念,也不好好对自己。
“姑娘怎么突然说这话”
“因为他不配旁人对他这么好!”
一个对自己都不好的人,怎么指望旁人对他好?
向荆就是大傻子。
谭意甩袖进了屋子,扑在床上,拿被子闷着头。
季念满脸茫然。
……
一连好几日,想到向荆花五十两给别人买银镯子,谭意就有些生气,气得晚上都睡不好。
谭意为了不东想西想,拿出陈善新给的话本子,坐在走廊上看。
这一看就是一下午。
傍晚时分,谭家门被敲得咚咚咚响,奔溃的哭喊声传进来,“里正、里正,你在吗?”
“有没有人来帮帮我。何……何老太要强占我家的地。”哭泣凄厉。
张金兰碰碰李兴民胳膊,低声道,“林萍。”
要说这村里,谁最爱上门让谭里正讨公道,那无疑是林萍了,隔三差五就哭唧唧上门。
日子久了,谭里正也烦。
坐井边的张金兰只得去开门。
“林家嫂子,里正去筠州还没有回来呢。”
张金兰示意老伴去东厨拿几个肉包子。
“先别哭了,吃些包子。”李兴民递给林萍和她儿子一个包子。“怎么回事呢?”
“何大娘实在是不讲道理,就快要把我家的地占完了。”
“里正去筠州了,现下还没有回来呢,要不等里正回来了再说?”
林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行的,何大娘快要把我种的菜苗都拔没了。”
谭意放下书站起,正想要去劝劝,谁知道林萍猛地扑过来。
她像找到救命稻草,死死抱着谭意小腿,痛哭道:“阿意,你是里正女儿,一定能为我主持公道,再怎么下去,何大娘非得把我家田里的菜全拔掉不成。我还活着做什么啊?”
谭意和李婶两人使劲都无法扒拉开林萍。
一旁的李婶劝道,“阿萍,你也不是不晓得,阿意哪懂这些东西。要不等世安回来再说?”
林萍痛哭流涕,一旁站着的小萝卜头也哭,两母子一个哭得比一个惨。
谭意顶不住,硬着头皮接下,“那、那要不我就跟你去看看?”
林家的田在村尾。
绕过两个大池塘就看到了何老太的身影。
谭意他们去到的时候,何老太杵着锄头,舞得虎虎生威。
地上堆放着好些菜苗,被何老太践踏得不成样子,有得甚至还被踩出了青汁。
“何大娘是狠毒了里正。”李婶在耳边善意提醒,“说里正害得他家破人亡,低价买了她家的土地,害得她沦落成这个样子。”
“我记得没错,土地是她儿子要卖的吧?”
李婶点头,谭里正还真没有强迫别人卖田的喜好。
林萍扑到菜地里,捧着她的菜,崩溃得又哭又嚎,“何大娘,我们家就靠着这些菜过活啊……”
何大娘擡头扫过谭意三人,叉着腰咒骂,“就你会哭?我就站在这里看看,谁来欺负我这个老不死的。”
何老太神情蛮横,眼神凶横。
“这块地我有印象,我记得这儿有田埂上种着几颗桑葚树,两块地就是一片野桑葚树来做分界线。”
林萍急忙点头,“对的对的。何大娘说桑葚树挡了她田里的阳光,就砍掉了。”
自从桑葚树砍完后,何大娘每次锄地都偷偷锄多一点,久而久之,就偷走了她的土地。
以前林萍没察觉,日积月累的,林萍才发现她的地少了一大半,而隔壁何老太的地却宽敞了很多。
前几年谭意在村子各处到处疯,可以说对六善村了如指掌。
这块地接近前面两个大池塘,谭意前几年没少去摘莲蓬,自然记忆犹新。
何老太大声嚷嚷,“有个屁的桑葚树,你懂个什么,让你爹那个扒皮来跟我说。”
谭意不惧她,右手指了指隔壁两片池塘的田埂。
五月正是荷叶绽放的季节,池面上大小不一的荷叶窜出水面,甚至长出了不少花骨朵。
“李叔李婶,前两年我爹是不是找了个风水师父来看过这一片地方?”
李叔点头,“是,找得还是县里的台师父。”
“我也记得很清楚……”
“讲个屁的风水师?现在是讲她林家欺负我一个老太婆,强占我的地。”
“何大娘别急,是非曲直总得分个清楚。就算是没有桑葚树,区分两块地的分界也简单,看一眼就晓得。”
“当时我爹找风水师父就是想要改变一下村里的风水。”谭意站在两块池塘的田埂处,沿着直线一直走,踏进何老太种着白菜的田里。
“沿着这两块田埂一路过去,栽种上树木,叫做山水调和,风调雨顺。因为栽种树木会影响田地的阳光,所以风水先生才说可以栽种桑葚。”
农家人靠天吃饭,这些年村里收成不好,正税杂税一缴,手中剩个铜板都没有,哀声哉道,所以她爹就请了个风水师,看看能不能有些作用。
谭延与风水师交谈时,谭意正好在堂屋,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用脚跺了跺脚下田地,朗声道,“这才应该是正确的两块田地之间的分界处,是沿着隔壁池塘田埂来划分的。”
围观的村民撇上两眼。
感叹好家伙!这何老太占了林家的土地将近有一丈多。
“你放屁!”何老太叉着腰,指着谭意破口大骂,“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毛都没有长齐就敢在这里说大话,你个没娘养的,怪不得一点教养都没有!”
谭意脸色一变。
李婶脸色不虞,道,“何大娘,你这话讲的可太过分了!”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狗在叫,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