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第一一九天(2/2)
但陈静婉知晓这个福晋那可是个神人,她的个性是绝对不会让人瞧出半分心里所想的。
果不其然,一场宴席下来,吴扎库氏神色如常,似乎前日因为打架告到御前的并不是她家的王爷,这件事也不会对和亲王府造成半分影响一样。这瞧的纯妃觉得好生无趣。
陈静婉倒是没打算从和亲王福晋那看出点什么。若不是陈静婉吃瓜亲眼所见,她怎么也想不到被和亲王抓到了偷.情现场的吴扎库氏还能如此安稳地坐主福晋之位,只能说她太过云淡风轻,看起来是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人。
“妹妹,你觉得和亲王和高大人这事......”纯妃既然不能从和亲王福晋那猜出,就只好来问陈静婉。
陈静婉有想法,但她不能揣测圣意:“陛下估计是顾着这几日都是吉日吧,惩处毕竟没有那么快的。”
纯妃点头称是。
结果陈静婉就一语成谶,中秋过后,乾隆竟然大手一挥,表示这件事等回宫再议!
回宫那都要到十月份了!
时间拖得越久,那高斌心里就越忐忑。和亲王毕竟是皇室之子,还是乾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而他是已经被皇帝盯上的臣子,自然比不得和亲王尊贵。原先高斌以为皇帝会严厉地处罚他,那他自然可以选择请辞致仕以保家族无虞,但现在......他只觉得好像有一柄锐利的剑一直悬在他的头顶,不知何时坠落的感觉实在太过窒息。
高斌也不是没有托关系想问问御前的人皇帝是何态度,但御前之人越讳莫如深,他的心里就越发地恐惧。金氏的例子尚在眼前,若不是因为他还有半分功劳,那高家岂不是要步入了金氏的后尘?
高斌这段时日越想越慌,越想越觉得他应该主动请罪,至少要让皇帝知道他的可用之处,争取保高氏一族的性命。
于是当陈静婉再度知晓事情的结果时,已经是十一月底,这一年快要结束的时候。
在木兰围场时,她就听说高斌就主动戴罪上门向和亲王道歉,但是和亲王没搭理他;然后高斌去求见乾隆,乾隆也没见他的事情。不过回到紫禁城后,在高斌的诚恳地请求之下,乾隆终于松口让他再度陈词,于是高斌痛骂自己的醉酒行径,请罪书写得那叫一个潸然泪下、言辞切切,乾隆看了都不禁动容半分。
然后高斌表示这件事一切都是他的错,希望陛下能够严加惩罚他。但是现在更重要的一点是,黄河北岸的水患日益严重,希望陛下能够让他戴罪立功,先处理了永定河周围的水患、保证了百姓的安居乐业后,再对他进行处罚。并且为了让他的家族能够好过些,高斌还主动对乾隆说他已经要求全族人散尽家财用于治水事业,一定保证永定河沿岸的水患再不复发。
乾隆听闻此事自然无可无不可地点了头。
他叫来了和亲王,让高斌当着他的面给和亲王道了歉,说这件事就这么算过去了。
陈静婉听闻,觉得乾隆这也真是怪压榨的。
不仅要高斌一辈子奉献在治水事业上,还要他把好不容易挣到的银子尽数捐出去,属实是资本家行为啊!不过相比较银子来说,那还是保命更加重要,陈静婉当然也可以理解高斌的恐慌。
只不过经此一事,和亲王在朝中的地位就越发水涨船高。
陛下如此宠幸相信和亲王,真的是让诸位大臣羡慕不已啊!
然而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永琪两岁这年。
乾隆八年六月,永定河的水患基本上被高斌治理完全,他在上书奏报疏浚永定河上游事宜,指出“永定河上游桑干河河流长度八百里,应多开渠道,以便灌溉两岸的农田”①后,被乾隆突然召回京城。
陈静婉此时正在跟愉嫔一起逗弄刚学会走路的永琪。
永琪对陈静婉手里的拨浪鼓实在感兴趣,她摇晃着拨浪鼓在前面慢慢走,永琪穿着小马褂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追,陈静婉故意让他追不上,永琪被气得嗷嗷叫。
如史书所记载的那样,永琪确实天生聪慧。
他比寻常孩童要更早学会说话,不到一岁就能清晰地喊出“皇阿玛”“皇额娘”“额娘”和“婉娘娘”等称呼语句。不仅如此,在永琪一岁半的时候,他就已经会背诵二三十首古诗了。只要陈静婉在他面前念过两遍的,他虽不懂其中意思,但也能按照音色磕磕绊绊地复述出来。
陈静婉不禁觉得这孩子确实有点小天才。
不过永琪还是很谦虚的,他不懂的时候问得很勤,尤其会抓着二阿哥一直叨叨,叨得永琏不得不对陈静婉吐槽说,感觉五弟比他府里的侧福晋和格格还能唠叨。
是的,大阿哥永璋已经大婚,永琏的府邸也在建造,准备明年开府迎娶福晋了。
乾隆和富察皇后给他选定的福晋是钮钴禄氏,虽然不是太后嫡亲的一支,但多多少少和太后娘家有些关系,这让皇帝与太后的母子关系高度缓和。所以自二阿哥福晋定下的那一刻起,太后在这后宫中是看谁都顺眼得很,连她一向不大喜欢的陈静婉都觉得眉清目秀,实在是孝顺至极。
陈静婉才懒得管太后对她的想法,她现在逗逗永琪,顺便帮着富察皇后操办一下若璟的婚事,偶尔去找有孕的纯妃和养猫的娴妃聊聊天,完美地避开了一切可能发生的争端之事。
若璟的额附也在去岁的年末定了下来,乾隆选定的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辅国公色布腾巴勒珠尔。只不过乾隆疼惜这唯一一个女儿,所以下嫁的时间还没确定,只是先这么定了人选,然后就命人在京城中选择合适的位置,要为固伦和敬公主建造公主府,以让她出嫁后居住。
富察皇后得知乾隆不愿若璟远嫁,心里自然十分高兴。只不过若璟的婚事定下来,若婉的婚事也就要提上日程了。
和若璟不同,若婉只会受封为和硕公主,并且因为给若璟开了留在京城的特例,那若婉多少都应该远嫁蒙古去和亲。
若婉本人似乎也明白皇阿玛和皇额娘的用意,她虽然不愿,但却不得不接受,这是她被抱养入宫的必然。不过因为若婉太过懂事,她身边的各位太妃、以及她原本的亲额娘吴扎库氏反倒是都要她来劝说,因此若婉最近也是忙得天昏地暗。
六月末,有孕的纯妃越发爱吃酸。
她已经是生育过一个皇子的额娘了,身体的变化自然昭示着她肚子里孩子未来的可能。“酸儿辣女”,纯妃觉得如果她没猜错,或许将要拥有的又是一位阿哥。
陈静婉自然知道她要生的是个阿哥,与纯妃聊起这件事时,她才无意间说了句:“瞧着像是位阿哥。”
纯妃心满意足,嘴上说着“借妹妹吉言”,实际上心里也早已笃定了这就将会是她的第二个皇子了。
陈静婉知道历史,再加上宫里这两年都相当和平,觉得纯妃的胎大概率不会出什么差错。
她近日听闻前朝的事情较多,比如高斌被召回京、再比如陛下同意娴妃那流放的弟弟归家、再比如乾隆在朝堂上怒斥了张廷玉大人......原本如水一般平静的前朝突然泛起了涟漪,这一切好像都在彰显着有什么事情在悄然改变。
果然如陈静婉所料,在这之后,雪花一样弹劾高斌的折子被送入紫禁城。相比较贪污受贿、抢占百姓宅地等罪名,高斌罪行里最超乎陈静婉所料的一条其实是“陷害娴妃娘娘的弟弟讷礼”。
当宋福舟将这件事说给陈静婉听时,陈静婉就知道陛下这是要彻底清算高斌了。在惩治高家这件事上,乾隆也体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狠心:不仅查抄了高家亲近三族全家,还将当年和亲王呈上的罪状一一复盘,并当做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其实高大人当年是将家财捐出用于赈灾治水的,奈何高氏一族兄弟几房愚笨,敛了财产还在到处哭穷,结果被陛下查出来他们在家藏了足足有一千两白银!”宋福舟的食指竖起,语气里满是震惊,“他们可是陛下的包衣奴才,怎么敢的!”
高氏原本确实是皇室的包衣奴出身,相比较通过科举考上来的汉臣,包衣奴才在皇帝心里的分量自然要高很多,许多人也为此大肆敛财。但被乾隆敲打过还如此头铁的,高氏是唯一的一家。
陈静婉不由得为高家默哀三秒。
但事已至此,人赃并获,高斌就是有口也不能再为家族辩解。于是乾隆贬斥了高家其余几支,拿捏了高斌一脉的妇孺,让他和他儿子继续到任何一个可能会发生水患的地方继续干——干到死为止。
至于被冤枉的娴妃弟弟讷礼,乾隆也给了一定的补偿措施。只可惜人在西南流放了这么些年身子早就垮了,回到京城也不过是靠药吊着性命。
陈静婉知晓后,又是一阵唏嘘异常。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去拜访一下娴妃,至少安慰她一下较好。
陈静婉要说和娴妃太熟倒也没有,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终究是有点感情的。更何况现在的娴妃也确实善解人意,也算是在间歇性地营业吧。
只不过乾隆这时候确实不大喜欢娴妃,到她宫中的次数甚至还不如贵人伊尔佳氏。
是的,这两年过去,除了伊尔佳氏被晋升为贵人,其他人的位份都没有变动。不过明年又是选秀的一年,或许在选秀前后,宫里又会有一次大封六宫。
到了娴妃处时,娴妃抱着猫正窝在房里吹着冰不愿动弹。今年的夏天尤其炎热,原本是到了要木兰秋狝的年份,但考虑到天气太过炎热,乾隆就打算谒陵祭祖之后呆在避暑山庄里,等天气凉快点再到草原上去。
陈静婉跟娴妃打了招呼,娴妃倒是很情愿陈静婉来做客。
她让橘猫从腿上下去,命人给陈静婉倒了茶,笑吟吟地问陈静婉要不要今日在她这里用晚膳。
陈静婉亦有话要说,自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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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处引用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