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第五十八天（1/2）
吃瓜第五十八天
第58章
陈静婉跟着海常在回到曲院风荷后，海常在为她取出了去年的那套旧吉服。
春水伺候着陈静婉将衣衫褪下，她这才发现热汤还浸湿了吉服里面一层的薄袄。虽然汤汁没有将它完全浸透，但终究散发着一股咸鱼汤的味道，实在是不合礼数。
再加上陈静婉身子不爽，自然不能着了凉。因此海常在也重新为她换了件，只不过海常在并没有跟陈静婉身上这件差不多厚度的衣服——她最厚的袄芯也不过比陈静婉这件的二分之一。
海常在很愁：“我早些年在草原住惯了总觉得京城的冬天没有那么冷，更何况一直有炭火暖着，衣服就做得轻薄了些，不知道妹妹能不能习惯这般的厚度。”
陈静婉觉得现在能快速换了衣服已经是很麻烦海常在的了，哪还会挑三拣四。因此她并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可以的。”
海常在让她先试试能不能穿进去两件儿，发现有些困难后，遂作罢。
内芯儿的薄袄套上后，陈静婉闻到衣服上沾着的香料和汤汁的混合气味，连忙道：“回头妹妹将衣服洗干净了再送还给姐姐。”
“无妨。”海常在并不太在意，“只穿一次，没必要呀。”
毕竟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同，陈静婉不知道海常在会不会因为这个感到不舒服。因此她还是坚持了一下，让海常在最终不得不同意了她的请求。
幸运的是，海常在跟她的身形差不多，陈静婉穿她的衣服刚刚好。只不过因着内里的棉袄芯儿薄了些，从外看去陈静婉穿得也薄了，也更加瘦削。
春水伺候着陈静婉更衣的同时，海常在也吩咐了她的太监莫忠去为陈静婉打点热水回来。
放了一晚的汤婆已经凉了，海常在怕陈静婉这一身不能暖着难受得紧，便嘱咐陈静婉等着汤婆装好了热水再出门。
陈静婉心下一暖，立刻点了点头。
她本就在月事期间畏疼得紧，有个汤婆暖着总比没有强。
海常在刚吩咐完，就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太监传话来说，若是陈常在换衣服时间久些，还请海常在先一步回到宴席。
海常在不疑有他：“那妹妹再等等莫忠，他很快就会回来，我就先回去了。”
陈静婉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不过春水一直贴身伺候着，陈静婉便也不再犹豫。于是她点了点头道：“好。”
海常在就此匆匆离开。
春水伺候着陈静婉将衣服换好，又重新为她整理了有些松弛凌乱的燕尾发髻。一切准备完毕，莫忠也传来话说，热水已经打好。
春水为陈静婉装好汤婆，两个人便直接出了门。
西峰秀色在曲院风荷的北边，陈静婉出了院子，便直接向北而行。
还未走出曲院风荷所在的岛屿，就又有一小太监匆匆忙忙赶来，恰好与陈静婉撞了个正着。
他看到陈静婉立刻行礼，恭敬地答：“请陈主儿安，皇后娘娘吩咐奴才请您和海小主儿赶忙回宴席呢，马上就要放烟花了，不然就要误了吉时瞧不着了！”
陈静婉瞧这小太监眼熟得很，是常在九州清晏殿伺候乾隆的。细细想来，他还给她送过御膳房的早膳，因此陈静婉并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但他说的话......
“你说海常在还没回宴席？”陈静婉立刻问他，“之前便有太监传话说让海常在姐姐早些回去，海常在姐姐到现在还未到席间吗？”
“之前并未有主子请海小主儿。”小太监立刻道，他思虑片刻再次肯定着，“奴才是李玉公公的徒弟齐修远，陈主儿应当是见过奴才的，叫奴才小远子就好。陈主儿您和海主儿离席后，陛下临时有事也离席了片刻，但皇后娘娘同陛下讲过烟火表演的时间，陛下说他会准时回来。然后皇后娘娘便想起您和海主儿并不知晓，便派了奴才前来。奴才离开之前海小主儿并未回席，一路上也并未碰着她......”
陈静婉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且同我一起。春水，去叫上莫忠，海姐姐不见了，咱们得赶紧去找她。”
春水也立刻严肃起来，她点了点头道：“是。”
小太监听闻，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圆明园这么大，又是寒冷的冬夜，海常在和她的宫女突然不见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这还没过正月呢，确实让所有人着急！
三人回到了海常在所居的院子，莫忠道海常在也并未在这之后回来，陈静婉心下更是焦灼。
海常在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她还能去哪呢？
莫忠提议现状曲院风荷这岛上找找。
陈静婉点头。
她擡起头时，正看到远处天边清澈的圆月。明明是冬日，那月亮却亮的出奇，甚至连周围薄薄的云层都无法遮盖住它此时的光线。
但今日无星。
也就是在看到满月的同一刻，陈静婉瞬间就想起了梦中的湖畔。
也是在预知梦境涌上记忆的同时，她听见了莫忠低沉的声音：“陈主儿，可要我们分头寻找？”
陈静婉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瞪大了眼睛愣神地望他。
其实莫忠的声音本不会让陈静婉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一回想起梦中那被人扼住喉咙无法发声的感觉，陈静婉就下意识地冒出些冷汗来。
她抓紧了春水的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莫忠和小远子应当都是没有问题的，陈静婉在心里安慰自己，幸好有了预知梦境，不然此时的她可能真的会答应莫忠的提议。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她会孤身一人出现在曲院风荷的湖心亭桥边了。
陈静婉凝了凝神，最终摇了摇头：“一起去，这天黑得紧，想必海姐姐不会走得太远，兴许是路上被什么耽搁了。这天又黑，有些路并不好走，一起反倒有个照应。”
莫忠并没有否定陈静婉的提议。他恭敬地低下头，小远子在最前面掌灯，他便跟在陈静婉身后留意周围的声响。
陈静婉和春水对视一眼，告诉春水若是可以也尽量防着莫忠。
毕竟她同莫忠也并不熟悉，虽然他对海常在看似忠心，但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他真正效忠的是谁。
春水明白了陈静婉的意思，留出心思小心观察着莫忠的举动。
四人沿着曲院风荷正中的湖泊绕了一圈，仍并未见到海常在的身影。
直到快要到陈静婉梦中那处来回通道时，陈静婉才在远处看到一丝不合时宜的光亮。
——是海常在离开时莫如提着的灯笼！
这灯笼凌乱地散落在地面，里面的火苗已经灭了，只剩下点星子还亮着，看样子熄灭不久。它一看就并不是主人主动丢弃在这里，大概率是受到了外力的撞击或者撕扯，才会连支起灯笼的框架都断裂开，更别说最外面一层纸糊的罩子。
莫忠将灯笼拾起时，他的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显然他也认出了这就是他主子平时常用的灯笼。
并且从灯笼的结局看，海常在或许真的出了事情。
陈静婉想到梦中的场景，心跳骤然停了半分。
若梦中之人换成单纯无害的海常在......
陈静婉不敢想象这谋害之外的结局。
因此她立刻让小远子调转方向，提着灯向树木掩映的岛屿深处走去。
沿着熟悉的木桥向里，一路上没有一丝灯光，逼仄的小路周围凝冻着湖水，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陈静婉望着天空，满月如照，向内走时好像离它更近了些。
莫忠跟在陈静婉身后，一言不发地，手里却仍然攥着海常在遗失的这灯笼。
陈静婉一行人终于走到开阔处。
向远处看去，蜿蜒曲折的湖心亭横桥上空无一人，清亮的圆月正挂在湖心亭的斜上方。月光的清辉柔和，四散入冰面之中，恰好能倒映出湖心亭的影子。
与梦境中别无二致的场景出现在眼前，陈静婉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分辨周围的一切。横桥两侧细微的烛火燃烧着，从陈静婉的位置并不能看到湖岸旁两侧的灌木丛林中发生着什么。
她搭在春水手腕上的手指收紧，等着小远子提灯向更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两处处于不同位置的声音同时响起。
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之下，她听见了莫如的叫声。
于此同时，乾隆御驾熟悉的脚步声与李玉公公询问陛下的话语也在陈静婉的耳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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