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第二十九天(2/2)
乾隆握着陈静婉的手,就着她的握笔姿势提了笔。两个人虽然是站着的,这样却也离桌子并不太远。他扶着陈静婉的腰向下,墨色的笔尖轻轻地落在白净的宣纸上。
一笔、一划,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陈静婉的手被乾隆捏着,颤抖的笔墨落在宣纸上却变得格外利落有力。
乾隆引着陈静婉紧跟着抄了几句后,才轻轻地放开了她,让她重新自己去写。
陈静婉学习能力一向很强,只又几个字的功夫,就比之前好了很多。
乾隆十分满意。
他就喜欢这样的学生,不需要他太费神,还能得到教学的成就感。
陈常在确实是一个好苗子。
乾隆擡手,李玉就立马送上润湿的巾帕为他将指尖粘上的墨迹擦掉。他拨弄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陈静婉书写。
屋内的书桌上只放了一盏并不晃眼的烛灯,映出了浅灰色的影子落在纸上。这时候看去,陈常在的侧脸安静的要命。她一双含水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的佛经,柳叶似的眉微微蹙着,好似在思考着什么。考虑完毕后,她终于落笔,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张的唇。她今日似乎涂了些胭脂,唇色和脸颊两侧都微微透露些粉,又娇俏又好看。
但这妆容落在乾隆眼里,却是陈常在在乎他的证明。
“女为悦己者容”——乾隆自然读过这句,他头几次偶然见到的陈常在都是未施粉黛的,只有提前通传了要和他独处的她,才会将自己装扮的更美丽些。
这不禁更加取悦了乾隆。
“李玉,回头让内务府把陈常在的份例换成红箩炭,再把朕之前收藏的太.祖时期的那支毛笔拿来,赐给陈常在用。”
李玉心道,太.祖时期的那支毛笔可是陛下收藏里的最喜欢的几支毛笔之一,这陈常在有福了。
但他面上仍不改色道:“是。”
“妾身谢陛下赏赐。”陈静婉连忙谢恩。
就在陈静婉谢恩的同时,松花提前让宋福舟去请的小谢太医也到了。
他见到乾隆的瞬间只愣了一瞬,便立刻跪下行礼:“见过陛下。”
“你来做什么?”乾隆疑惑。
“陈主儿昨日伤了腿,臣按时来给她请平安脉,再送来几服要用的药剂。”谢寻鹤答。
他见到乾隆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宋福舟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请他过来,兴许是陈主儿要让陛下知晓她和春水的伤情。
谢寻鹤本人对后宫的争斗并不关心,但他最看不惯那些把奴才往死里整的事情。延禧宫这两位主儿他都有所耳闻,默默无闻型的嫔妃,又敢去惹谁?更何况就他昨日的接触下来,他并不觉得一个对下人如此用心的妃嫔会主动去挑衅他人,若不是跋扈之人欺凌,春水的脸又怎么会被打成那个样子,瞧一眼就让人心疼。
因此谢寻鹤隐瞒了是陈主儿请他来的事实,道是他是昨日这时来过,于是今日也在这时来了罢了。
“你的腿怎么了,怎么不同朕讲?”乾隆立刻问。
“谢太医说无大碍的。”陈静婉放下笔,让谢寻鹤给她诊了脉。她不知道是谢寻鹤聪慧看穿了她的意图顺水推舟还是旁的什么,但是既然他有意帮她,陈静婉以后自然会还了他这个人情。
于是她毫不意外地听到谢寻鹤对她和乾隆道:“陈主儿的腿还需再休养一段时间,久跪最是伤膝盖,陈主儿最近还是要少走路,等臣再回去为您配几份药。”
“麻烦谢太医了。”陈静婉笑了笑,“还望太医去看望下春水。”
谢寻鹤:“是,那臣就先告退了。”
谢寻鹤见乾隆也未曾阻拦他,便收拾了箱子,在松花的引路下到了两人的住所。
这边乾隆见谢寻鹤离开,才问陈静婉道:“你那贴身宫女春水怎么了,别是得了风寒小心传染给你吧?”
“皇上您放心,春水只是有点身子不爽,不会影响到妾身的。”陈静婉摇了摇头。
“你的腿到底怎么了,什么叫跪久了?”乾隆直言,觉得还是要弄清楚事情的经过,“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的事儿。”乾隆见陈静婉的眼睛并不看他,话语间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妾身得了陛下的恩宠已是足够,其他的妾身都不在意的。”
乾隆还想再问什么,却觉得兴许是陈常在面子薄不愿同他讲,因此最后还是止住了话题。
但他从陈静婉嘴里问不出来不代表他从旁人那问不到,乾隆给李玉使了个眼色,李玉心领神会,立刻就耳语轻声交代了小太监去秘密地查。
时间逐渐流逝,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乾隆本想跟陈静婉一同用膳,奈何哪怕是换了红箩炭,陈静婉这屋子里的黑炭味道也熏得他没什么胃口。更何况谢太医说陈常在要静养,这些个日子怕是也不能侍寝了,于是乾隆就说道离开。
离开前,他突然想起上午时有人通传说高贵妃心情不爽。
考虑到也是冷落了她几天,乾隆于是对李玉道,让高贵妃准备接驾。
这个点接驾,那不就是留宿的意思?
李玉下意识望了陈常在一眼,只觉得这小常在真是可惜。
好不容易请来了陛下一回,还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不能侍寝,一下午的努力都白白给旁人做了嫁衣。
乾隆见李玉的眼神落在陈静婉身上又收回,也意识到这样当着她的面讲这些似乎有些伤人,毕竟陈常在真的把他视作天地。
于是乾隆心虚地安抚道:“你好好养病,待你病养好,朕定再宣你来养心殿伴驾。”
“谢陛下,妾身晓得的。” 陈静婉的态度仍是那恭恭敬敬地模样,言语里没有流露出一丝委屈或者哀怨的情绪。
但这不禁让乾隆更加内疚。
她甚至都难受成这样了吗?如此大度地任他离开,想必是经历了很多次的期待落空才会如此平静吧?
乾隆总觉得赏她点什么又显得不诚心,遂作罢。
离开时,乾隆转身回望着这小小的偏殿,突然陈常在还站在偏殿门口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背影。他才意识到,这间偏殿小得出奇,甚至还没有他养心殿两侧的配殿大。
如果不是还在孝期,他定要给陈静婉升个位分。乾隆想,至于封号,她如此安静温婉,名字倒也与之相配,不如就直接赐“婉”字好了。
而这边,终于送走了乾隆的陈静婉回到屋内,咸鱼似的摊倒在了软榻上。
好耶!领导终于走了!
打卡下班!
陈静婉对着松花点了一大串好吃的晚膳,等松花去膳房忙活之后才召来宋福舟。
她望着面前已经抄完的一卷经书,眼睛里是前所未有地坚定:“明日陛下自然会从钟粹宫离开,你一定要赶在陛下上朝前盛着这份经书往钟粹宫去,装作在路上偶遇了陛下。到时你不必说什么,陛下自然会猜。不管他猜测是什么,那就是事实,明白了吗?”
宋福舟看着面前主子抄了一下午的经书,联想到前两日贵妃被陛下罚抄之事,心下了然。
主子不愧是主子,如此巧妙的办法也能想到,他跪下行礼,“奴才晓得了,您就等着听奴才的好消息吧。”
写这一章的时候感觉婉婉好聪明啊!!!
大家看懂婉婉的计谋了吗?下章会揭晓哦!
另外:乾隆眼中的婉婉只是乾隆滤镜下的
实际上的婉:刚来——正好乾隆刚来——忘记行礼了——救命——行礼——你抓我手干嘛——受不了了话真多——累了——快进入正题吧求求了……
感谢阅读,爱大家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