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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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娴停下的脚步没再往前移：“……”

昔日学生的神情转变，方本贤尽收眼底，此刻不动声色地冲文凡妍笑笑：“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路娴，走吧，就不站在这里打扰你们同事工作！”

后半句话刹那刺醒神志晕乎的路娴，她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咬牙附和：“好。”

往后余生，必然会有很多时候，像刚过去的二十几天一样，雷勇泰无法时刻在她身边，充当她的保护伞，她得自己硬起来，勇敢些，往前这一步总要跨出去，是她必经的路，谁都无法替行。

方本贤这一关，是时候得过了。

大白天，又是在写字楼里，料他也不敢乱来，对她有什么举动。

尽可放松些，去到外面，听听他到底找她要说什么。

就算有个万一，她也完全可以第一时间喊人，不怕他乱来。

文凡妍目送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自动玻璃门，好戏还没怎么看，明显意犹未尽，低头去掀外卖盒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两人神情都有些古怪，指不定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路娴，我们是坐下来喝个咖啡，还是怎么？”方本贤转身问人，看着神情寡淡的学生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对他怕是有十二分的戒备，不由发笑，“你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路娴本想说去顶楼，后来一念及九年前从高楼一跃而下的男生，瞬间改了主意，“去一楼。”

“OK。”早知道上单位找这么痛快，当初就该第一时间来这里，方本贤心里暗叹，顿生一种贻误了好时机的惋惜。

一楼的确有一家咖啡店，正值中午饭点，店内已排起了长队，路娴擡头匆匆瞥了一眼，并不打算进去买吃的，直接外面找个位置说事，速战速决。

“进去买杯咖啡？”方本贤也在打量店内情形，他正好还没吃中饭，想着边吃边聊人也能放松些。

路娴却断然拒绝：“不用。你有事直接说。”

“你们公司没午休时间？”方本贤却并不想就这么仓促地开始话题，直入主题，得有个过度，聊天才能容易些吧。

路娴没多少耐心：“你找我什么事？”

方本贤一愣，扫了眼最近的三人位：“得，坐下说。”

身体在本能抗拒，可还是要让自己瞧上去没那么缺底气，路娴屏息，胡乱垂了一眼木凳，决定坐下先。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好多年没见了，想问问你一切是否都好？”方本贤瞧人时目光含笑，话得一句句讲，慢慢讲，像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着来。

“与你无关。”路娴实在做不到坦然对话，无聊透顶又不安好心的问好。

“好吧，看来你这心里对我这个老师，还是怨气不少。”方本贤佯装苦涩一笑，随后话锋一转，继续自己的节奏，“路娴，你是什么时候回的云华？打算以后都在这里发展了么？”

“你到底要说什么？”路娴收紧目光，心底厌恶感杂生。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最近老师老梦到宋律栋，他在梦里对我说，九年前特别喜欢跟你聊天说话~路娴，老师其实挺好奇的，这些年，你可曾梦到过他？他在梦里，有没有同你讲些什么？”方本贤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却死死盯着路娴，一秒都不放过。

虽是大白天，又是光天化日之下，目光所及，随处可见男男女女，热闹非常，可路娴在听到“宋律栋”这个名字时，整个人还是忍不住一记哆嗦，顷刻心惊胆寒。下一秒，她忽然记起，类似的话之前方本贤也说过！他好像三番两次，找她都是为了问——宋律栋有没有对她说过什么？

只不过这次故意拿做梦做幌子，来诱导她回答同一个问题。

所以，宋律栋到底同她说过些什么？

意外刚发生的那几年，她经常整宿整宿做可怕的噩梦！

梦到宋律栋满身血淋淋地来拉扯她！梦到宋律栋脑袋半挂在肩膀上大声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凄厉不止！梦到宋律栋把她叫到学校实验楼顶楼，趁她不注意一把把她推了下去！梦到宋律栋阴森地笑着要她赔命……梦了太多次，每一次宋律栋都有对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无伦次，又不着边际，让她压根无从理解，更别提一字不落记下。

再后来，不知为何，慢慢地宋律栋就不再入梦。

大学毕业搬回云华，这两年，一次都没梦到过。

所以，宋律栋到底同她说过些什么？

方本贤，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宋律栋还活着时，有对她讲过关于方本贤奇怪的话么？

没有……吧。

应该是没有。

宋律栋那会是方本贤另外一个班的数学课代表，即便有对她提过方本贤，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话，都是绕不开数学的闲话，寻常，普通，又无聊。

眼前的方本贤，是个斯文败类，路娴心底比谁都清楚。只是眼下，他追着她就为了问宋律栋是否同她讲过一些特殊的话，难不成是因为想念这个九年前意外轻生的数学课代表？想从她嘴里，听下当初这个好学生，是如何评价他这位数学任课老师的？

是这样么？

只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