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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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升华看他一眼，“有什么可好奇的，等到醒了，自然就清楚了。”
赵子乔不信，“您就没有一点猜测？”
郭升华淡淡道，“干咱们这行的，先入为主和主观臆测是大忌。”
赵子乔无奈的举手告饶，“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不是猜测，是合理观察推断行了吧？今天这个现场挺有意思的，难道您老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郭升华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赵子乔闻言兴奋的坐到他身上，正色道，“我觉得现场这状况像是这男的在猥亵别人时，被对方反杀了！”
“什么反杀，我看过了，他伤的不致命，你别乱说话。”郭升华摇头。
“哎呀师傅，我这是形容啦！”赵子乔解释，又问，“师傅，你说我说的靠谱不？”
郭升华刚要说话，医生走了出来，他连忙起身上前询问情况，得到的结果和他之前判断的一样，对方伤得虽重但并没有生命危险，得知伤者已经醒了，在取得可以进行问话的许可后，两人谢过医生进了病房。
当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时，高长中松了口气，只是回想着晕倒前看到的那一幕，眼中不由闪过惊骇——
那个、那个…人？那个人在盯着他打完报警电话自首后，居然眼睁睁在他面前消失了！！！
她是人吗？难不成是妖怪？或者是鬼？不然好好一个在活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
听得推门进来的两个便装男人拿出证件证明身份，不知怎的，他心头竟然升起了安全感，在这里、在警察面前，那个、人总不会再出现了吧？
待到两人问他自首的事情，他垂下眼避开两人的视线。
真的要自首吗？如果自首，他就完了。反正现在那、人也不在这里，他当时在电话里也没说具体细节，他完全可以把这事儿赖过去。
可如果不自首…那、人，会不会再出现再打他？如果真的再出现打他，那她会不会下死手？
高长中看着被包扎起来的手指，隔着纱布，恐怖的伤口看不到了，但那钻心的疼痛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过。
自首，可能名声尽毁蹲监狱，不自首，可能被活活打死，毕竟那都不一定是人，她真的会遵守人间的法律规则吗？
高长中心中剧烈挣扎着。
郭升华太了解这种小动作了，好多犯了事的人在被问讯时都会抱有侥幸心理，对自己的犯罪事实缄口不言，负隅顽抗。
郭升华提醒他，“你既然打了电话自首投案，想来也是有意坦白供述自己的罪行。现在你忽然闭口不言，我们警方也不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事后肯定要仔细调查清楚的，如果那时候发现了你的犯罪行为，那你这可就不算自首了，量刑标准自然也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看着他这身伤就知道这所谓的自首有着第三方武力介入的成分，但和殴打伤人相比，明显猥亵少女这事儿更让人揪心，所以自然也不会拿小放大的先追问他受伤的事儿，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让这人把他的要自首的罪行交代清楚才是。
赵子乔听了师傅的话也跟着说了一句，“你这身伤伤得可不清啊，下手这人是发了狠吧？对方为什么打你？以后会不会还纠缠你？所以啊，你赶紧把要自首的事交代清楚，过后我们也好处理你被打的事情。”
他这可不是恐吓，而是真心觉得，对方敢下第一次手，无法得偿所愿后就未必不敢下第二次，到时候，出手只会比这次更重，与其再被打个半死不活还不如早点老实交代呢，如果情节不严重，可能比挨顿打还少受些罪。
高长中听懂了两人的软硬兼施，知道今天这事儿是躲不过去了，犹豫了下，同意交代。
当然不是全部交代，而只是交代今天这一点，反正以前的事他不说谁知道！
等他出去了，他大不了不自己单独呆着，或者待在监控区域内，他就不信那、人该在众目睽睽下使用妖法，她真要敢，那就等着被抓吧！
想明白了这一切，他对她的神出鬼没也没有那么畏惧了，于是坐直身子，装出满脸羞愧自责的叹口气道，“好吧，我交代。”
郭升华赶紧示意徒弟把录制设备架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道，“说吧！”
高长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警察同志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今天本——”话说到一半，嘴巴忽然不受控制起来，“我第一次猥亵少女是在十多年前……”
高长中惊骇的瞪大双眼，表情扭曲，怎么回事？他不想交代那些事的，他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说出来？
他忽然想她既然没等他被警方带走就敢在他眼前消失是不是因为她笃定他逃不过？
她既然可以瞬间消失，那么控制他让他说出不想说的话又有什么困难呢？
如果把他做过的事都说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高长中浑身颤抖，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嘴巴，可是除了换来嘴角肌肉的不断抽搐，那些他不想被别人知道的黑暗隐私还是被他源源不断的从自己的嘴中说出来。
看着两个警察铁青着脸如利箭一般射向自己的目光，他满脸绝望，他想晕倒，他甚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没用，声音还是惊惧的从嘴里发出来，他就想个复读机器一样，把自己过往做过的事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他知道，他完了。
……
这场笔录进行的并不十分顺利，在进行到一半时，郭升华把要扑上去对嫌疑人动手的徒弟拖了出来。
“你疯了你？你是警察！”
赵子乔赤红着眼睛，“师傅，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你听见他说什么了，这个畜生！”
他说着气不过擡脚朝墙上狠狠踹了过去。
洁白的墙壁上瞬间留下十几个脏污不堪的黑脚印。
路过的护士看见他这种不文明的举动连忙制止道，“哎，这位同志你做什么！”
赵子乔转过头看着她。
护士被他满脸怒容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警惕道，“你想做什么？你在这样我报警啦？”
郭升华平复了一下心头翻腾的怒焰，沉声道歉道，“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心情不好，你放心，一会儿我们会把墙擦干净的。”
打发走了小护士，郭升华才对徒弟道，“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我冷静不下来！”赵子乔双拳紧握咯支作响，“师傅，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不，他不是人，他是畜生！”
他还没结婚，没有女儿，但他有个刚上初中的妹妹，想到病房里那畜生不知祸害了多少和他妹妹一般年轻的女孩儿，他就狠不得冲上去撕了他！
郭升华的愤怒不亚于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他看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但总有那些，让身为警察的他都忍不住生出除之而后快的心思，高长中就在其中。
对懵懂无知年幼弱小的孩子下手，这哪里是人，就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他闭了闭眼，刹住自己暴怒的情绪，冷静道，“你在这儿生气发怒都没用，现在最主要的是让他把罪行都交代清楚，到时候自有法律去制裁他。”
想了想，又眯眼疑惑道，“他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没等咱们追问，就自己主动交代了个清楚，我怕再过一会儿，他要改口。”
赵子乔也想起刚刚这人脸上的奇怪反应，一种明明不想说，却又控制不住全说出来的模样，他自己似乎也对此十分惊骇恐惧。
那反应倒像是他不想说，有人逼他说一样。
可是谁逼他呢？打他的那个人吗？
说到这里，赵子乔不由为打他的那人暗暗点了个赞叫了声好。
之前他还觉得对方下手太狠，现在却觉得对方手软了，这样的人渣畜生，怎么不直接打死他呢！
此刻听师傅说，对方过后可能会改口，他急了，“师傅咱们进去吧，这次我不冲动了，咱们一定要他把做过的所有事交代清楚。”大大小小的罪行加一起，就算不钉死他，也让他这辈子出不来。
两人微微冷静了一下，再次进入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