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村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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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隐有预感,但又只能装作不明所以地歪头问道:“是需,需要我做什么吗?”
二哥走了过来,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哥平常光顾着家里,都没多照顾过你,现在哥有求于你,你就先记着,哥未来再开个果园帮你打理,所有收益都给你,哥这回真的……”
二哥说着说着就往下倒。
“哎哥!二哥二哥你起来,别这样别跪我……”
二哥扶着他的胳膊勉强站稳,“放心,咱爹隔这呢我也跪不下去,哥就是心里不得劲,腿软了想坐会儿。”
“啊,哦。”
“所以你答应哥不?”
唐明奋力点头,“好好好,答应答应答应,啥我都答应。”
二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沧桑黝黑的面庞溢满‘兄弟情深’。
唐明转头看向村医。
村医是他们村里比较神奇的人物,倒不是说他能活死人肉白骨,而是他经常能解一些奇奇怪怪的‘病’。
农村嘛,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很多村民教育水平不高,总爱把神鬼之说挂在嘴边,而村医就能把他们‘笃定’的神鬼影响之下形成的各种‘怪病’给治好,所以村医在他们心里还有个‘神卦老头’的称呼,平常婚丧嫁娶也都会在请完风水先生后再请他看查一遍。
而且最主要的是,村医每次说的话都非常应验,无一纰漏。
所以他这次只说了让唐明把唐尧带到一个地方,哪怕那个地方他们听都没听过,但也根本不需要多考虑就同意了。
村医招手让他过来,指着唐尧让他把孩子抱起来。
唐明听言把自己的外甥抱进怀里,外面冷,二嫂拿了棉被给孩子裹上,又给唐明加了件他二哥的军大衣。
“好了,时辰不早,再晚就不好了。”村医慢吞吞说完,忽然看向门口的谢扶云,然后笑着对唐明说,“你竟然能有这么大的福气,好啊好啊,他倒是可以跟你去。”
唐家老小都露出一副‘谢扶云果然是他们家福星’的表情。
谢扶云温和地冲他们笑笑,保证一定会陪着唐明把孩子治好并带回来。
众人呼啦啦来到院里,村医说了句“行了”,唐家所有人止步,除了抱着唐尧的唐明和跟在他身旁的谢扶云。
两人走到院门口转头,看向院内的一家老小。
二哥二嫂热泪盈眶,其他亲眷一脸担忧。
“老三!”二哥是个黑皮汉子,这会儿似乎是真想给唐明跪下一样,一张糙汉脸比二嫂还惆怅,哽咽着嗓音喊道,“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唐明差点憋不住笑,但在这么严肃悲伤的背景下他如果这么做就得被骂一辈子畜牲,所以也强忍着“嗯”了一声,憋笑憋得他眼都红了。
在唐明和谢扶云的身影消失后,唐家老小都哭了起来,而村医不知何时便默默离开了。
……
村道里,唐明和谢扶云一前一后走着,幸而昨天来的时候就没带多重要的东西,两人徒步走到市里就能坐车了。
刚出村口时,谢扶云突然停了一下。
唐明跟在他身后,见状疑惑道:“怎么了小七?”
谢扶云转头望向他,问他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唐明皱了脸,“这大白天的,小七你别吓我。”
谢扶云将视线落在唐明身后,看着他们刚走过的那段路,目光在路口尽头停顿了一秒。
唐明不明所以,有点害怕谢扶云不说话的样子,反复问他“怎么了”,谢扶云过了很久才回神,眸底带着恍然,然后让唐明在原地等他。
唐明看看前看看后,不敢置信谢扶云竟然想把他一个人扔在这。
谢扶云被他的模样逗笑,目光四处寻了一会儿,弯腰捡起一块砖头,说让它陪着唐明。
“……”唐明瞪大眼睛,刚想说什么,就见谢扶云把砖头扔向他脚边,他“我靠”了一声跳开,耳边却传来一声狗叫,再一擡头,一只棕色大狗吐着舌头蹲在地上,而几秒之前那块转头刚落在那里。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谢扶云已经扭头离开,还冲他挥手,说等会儿就回来。
唐明抱着自己的可怜外甥,和地上吐着舌头的大狗无言对视。
……
谢扶云走回唐家门口,但没有到大门那里,而是在墙边转角处停了下来。
一个斜挎着厚重木箱的白胡子矮老头从另一侧转过来,目光只见到谢扶云的裤脚就立刻垂下眼皮,微微弯腰往后退了半步。
“师叔。”村医低着头,嗓音苍老浑厚,郑重地仿佛在喊一位许久不曾拜见的仙祖。
“原来是你啊。”谢扶云缓缓倾身,然后歪了歪脖子,去看人家的胡子,“你成道那年没这么大年纪吧,这是活得久了,不愿以年轻示人了?”
“师叔说笑了。”村医抖了抖胡子边的嘴肉,却不知该继续说什么。
“那我不说了。”谢扶云笑笑,掠过他走向远处,“我家小白跟丢了,我来找找,你去忙。”
村医低首让路,最后还是忍不住擡眼望去。
谢扶云的背影很清瘦,与很久很久以前没有任何变化,但却总让人觉得心里不太舒坦。
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谢扶云了,只记得谢扶云最后留给他的印象,就是千年前第一次擅自离开仙山长达三百年之久,那期间他这位师叔的状态可谓用四个字汇结――阴晴不定。
而自从谢扶云开始重新上山之后,他也再没机会见过对方了,直到三十年前,他卦算到马房村未来有灵宝降世,他这才乔装成村医在村子里待了这么多年,倒不是稀罕什么天地灵宝,只是怕那东西给尘世招来恶业,所以在此驻守看护罢了。
只是没想到,三十年过去了,就在他以为当初的卦算出错的时候,谢扶云的气息突然降临,连同一道转瞬即逝的灵宝气息。
而今早,他却在一个普通小孩体内探查出了灵宝的痕迹。
仙山那边也恰时传来仙寓,他才做了这一出戏。
他不知这位被后世学徒忌讳近千年的师叔现在要做什么,他只知道当初数百里封地极苦,这位师叔一个人待在里面,金身饮血,灵力祭道,亲手封印了为救苍生而舍身赴死的另一位师叔。
他把那天远远看到的一幕写进书里,又被后人撰述成业界所有入门书籍的前章。
而不知道是哪一天,他忽然听到一个小辈问自己:“师傅,神侍大人那时候流了那么多血,那他养伤的时候会不会很疼啊。”
他当时愣了很久,回道:“不会了,再也不会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