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菜篮子旧事(七)给我报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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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处张望,发现他还是在菜篮子里,但此刻是白天下午的某个时间,菜篮子非常热闹,买东西的人几乎填满了这家蔬果店,人声如潮水般灌入脑海。
他此刻正站在结账的队伍里,再有两个人他就要来到收银台了。
潘丰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穿着夏季的衣服,手上提着一袋甜瓜和一些蔬菜。
再一擡头,前面只剩下一个人了,收银台近在咫尺,收银台里的小姑娘正是有一双杏眼的可爱孙女,此刻她穿的还是那件碎花半袖加牛仔背带裙,长发温婉盘起,带着口罩,热情大方地给客人们结账。
轮到潘丰的时候,孙女笑着跟他打招呼,潘丰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落进了境中境。
潘丰冲孙女笑了笑,装作普通顾客结完账准备离开。
去往大门的路上,他看到几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从外面进来。
他们面色很凶,穿着深褐色工装,露出的皮肤颜色很黑,看起来是从事某种奔忙各种地方的活计。
潘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几个人径直走向收银台,和孙女说着什么,而没一会儿,在一旁擦架子的爷爷便走了过来。
他们似乎在询问什么,孙女一脸为难,而爷爷的脸色明显很不好。
潘丰没再看,转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结果被外面的阳光照得根本睁不开眼,只能转身再次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只是没想到这一进,菜篮子内部竟然完全变了样。
刚才还明亮拥挤的菜店此刻变得宽敞冷寂,一个人都没有,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血腥味。
潘丰神色轻敛,擡步往里走去。
周围的货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原本在这里挑选果蔬的顾客都不见了。
进得深了,潘丰听见一阵打人声,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呜咽。
脚步不自禁加快,来到休息室。
休息室是收银台后方的房间,有两个门,此刻其中一扇门微掩着,里面传出很多杂乱的声音,打骂声,棍棒敲击肉体声,女子呜咽喘息声。
潘丰贴在门边,侧头推开一点门,往里望去。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靠墙的位置。
墙根处侧倒着一个老人,正是爷爷,而爷爷对面有人正拿着一根沾血的棍子指着他说什么。
“你个老不死的!你守着一座破山有什么用!还不快说!”
“进山入口到底在哪!”
“冥顽不灵的老头!”
爷爷抱着头躺在地上,身上有不少血迹,口中也流出鲜血,他眼睛死死盯着拿棍子的人,苍老的声音仿佛泣血的鹰:“不能……进山……打扰……山……灵……”
“你个老不死的!”
“啪!”
“爷爷!唔!呜呜呜……!!”
“不说是吧?”拿着棍子的男人恶狠狠道,“把那娘们衣服扒了!”
爷爷的眼睛突然瞪大,挣扎着擡起头:“你们!畜牲!!”
孙女的哭喊变得凄厉无助,本想救她的爷爷很快被那群男人打得动弹不得。
潘丰听了一会儿,没忍再听,转身躲在了最远的角落货架里。
他不是没能力去救,而是很显然这已经是发生过的事了,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而且很有可能会干扰后续的发展,傻子才会去干涉……
“草!你他妈谁!”
“我去你大爷的!豆豆咬他!”
潘丰眼睛睁大,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休息室,发现那间微掩的门已经打开到最大,一个寸头少年挡在门口,指挥着一只熟悉的兽偶扑向作恶的几个男人。
有些甚至连裤子都没提上,就被凶狠的猎豹叼住脖颈一命呜呼。
最后只剩下两个男人,拿着匕首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他们。
“张嘉佳!”
张嘉佳回头,一脸惊喜:“丰子!”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到地面了?”
“我贴着架子往下滑来着!但是中途被那姑娘一扫帚从架子上扫下来了!一醒过来就在这了!”
潘丰递给他两根绳子,示意他先把作恶的人绑起来。
那俩人很显然有身手,但再怎么厉害也没跟豹子较量过,很快就被一爪子拍飞了匕首,并且被踩在了猎豹脚底下。
张嘉佳和潘丰一起扑了上去,把两人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休息室里凌乱不堪,看床头柜上散落的物品可知这是女孩休息的房间,此刻孙女正裹在被子里浑身颤抖,爷爷躺在墙根生死不明。
张嘉佳和潘丰把那俩男的拖了出去,找了两张椅子把它们绑到了椅子上,然后把它们推到墙边面壁思过。
弄好这些后,潘丰去查看爷爷的情况,张嘉佳来到床边,看着一地的碎衣料,挠了挠头,去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小心翼翼地搁在被子上。
“那个,姑娘你别害怕,先冷静一下,然后咱把衣服穿上昂。”
说完,张嘉佳轻手轻脚离开了,和潘丰一起把爷爷擡到了隔壁的房间。
爷爷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胸口的血迹发出乌黑的颜色,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容带着行将就木的悲凉。
他勉强睁着混浊的眼睛,看着潘丰和张嘉佳。
他为山灵守护了一辈子,如今还没来得及传承后人便要离去,他心有不甘。
还有他可怜的孙女,那个孩子本不该承受这些。
爷爷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张嘉佳离得近,下意识伸手凑近,然后被他一把握住。
张嘉佳吓了一跳。
因为那个力道完全不像将死之人的,可能是回光返照。
爷爷紧紧抓着张嘉佳的手,眼睛瞪大了一些,似乎在憋着气一样,脸色渐渐从苍白变得红润。
潘丰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张嘉佳被捏得泛白的手,他把自己的手覆盖上去,沉声道:“您的苦衷我们都明白了,请您走好。”
在不知多久之前,这爷孙俩很有可能就是这样孤独死去了,那时候,恐怕连个送他们一程的人,听他们遗言的人,应承他们未完的话的人都没有。
虽然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被这俩厉鬼像撵苍蝇一样追着跑,但现在这副场景任谁也无法不动容。
爷爷忽然卸了力。
他躺了回去,嘴巴微张,眼睛半阖,手也慢慢滑了下去,胸膛起伏地越来越慢,直到最后隔了很久都没有起伏。
张嘉佳小声“嘶”了几下,甩甩手站了起来:“我去看看那姑娘去,可别做傻事了。”
潘丰“嗯”了一声,在张嘉佳走后也站了起来,低头摆弄自己的灵储袋。
察觉到秦宇灵力耗损快要陷入沉睡,潘丰叹了口气。
转身后,正想擡步往外走,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嘎吱’一声响,像是有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潘丰心底一惊,手伸向背包,猛地回头!
可他身后却空无一鬼,床上的爷爷却不见了!
“嘭!”
“嗷――你冷静一下!”
这时,隔壁屋子忽然传出了奇怪的动静。
潘丰连忙扭头,结果一转身就被身前的一双手掐住了脖子!
爷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面色发青,双目血红地掐着他。
那张灰白的嘴巴一张一合,从喉咙里吐出沙哑至极的声音――
“给……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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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