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是黄粱一梦（1/2）

却道是黄粱一梦

剑刃几乎要把胥尧的皮肤刺穿，只需那么一点，胥尧的气管就能被割断，但来人并未那么做。

他只是轻巧地将那柄剑反转，用剑脊挑着，抵着胥尧的下巴，看样子都不太是想动了胥尧分毫。

外头带着寒意的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连草木都好像被凝滞住了时间，只有不停呼啸传来的啷当的刀剑互相碰撞的声音，痛苦的闷呼、肉体倒下时的脚底下土地传来的颤声……一声一声直达胥尧的头皮，他的眼睛倏然就红了。

“后悔吗？也晚了。”

他的决定只能是自私的，他已然发现他无法篡改这本书里的任何一个结局，所以他的死注定是必然的宿命。

“就不怕我骗你吗？”挟持着胥尧的男人再度发声，手中握着的剑还是松了两分，“小公主真是一如既往地绝情。”

胥尧转身，厚重的大氅从肩头滑落在地上，他擡眸看着男人。

“哎，过去只知道长青本就擅长易容术，却不知道连身形都能变化。都差点认不出来。”

叶长青呵呵笑了两声，他与胥尧对视着，本就对世事淡薄的眼里难得出现了一丝严肃与郑重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前的局面竟然变成了如此。

果然呢，他当时不应该答应胥尧的。

这大岚的小殿下，果真是一个疯子。

“小殿下，当真是说笑了。”叶长青脸上附着着厚重的人皮面具，这段时间以来，这张属于三水城督军的脸他实在是戴的太久了，久到他都快要忘了自己的存在。而此行，也是他蛰伏这么些日子的最终目的。

就是将这大岚的公主劫持走。

天知道当他第一次知道胥尧这个计划的时候内心是多么震惊，在震惊之余，他甚至有些许害怕。

但不是因为怕担责或者风险，而是对眼前的人……能够如此平静地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性命都纳在他的计划之中。

就好像……好像这世间所有的一切、草木虫蛇、权利富贵、包括一城一池人的性命……在胥尧的眼中都不过是一场盛大的玩乐。他谁也不在乎，他只在乎他自己。

可能，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叶长青难以去评价胥尧，沉寂如死水一般的瞳仁里头，他看不懂。还好，胥尧对这天下之主的位子并没有想法，否则，这世道恐怕比现在还不太平。

“小公主，现在回头，也来得及的。”

“长青呢，我早就说过你最是嘴硬心软的了，明明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开弓哪有回头箭啊。从离开都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我们要走到最后一步了。”胥尧对上叶长青的眼，他字字句句，那么轻，却又那么重，坚毅地让叶长青都不敢认了，“就按照计划来吧。”

胥尧能闻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浓重铁锈气息。

和冷冽的雪、皎洁的月色、漠北的荒凉溶在一块，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握住了叶青的手：“长青，我很坏是吧。”

叶长青没有说话。

“是啊，怎么会有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将一座城的人都当做棋子呢，他们多么无辜、可怜，你也是那么觉得的吧。只是可惜，长青心里还是偏向我的。”

叶长青终于惆怅道：“我的小公主啊。”

是啊，他总归是心里觉着亏欠了胥尧的，才会掺和到胥尧的这个不要命的计划里头来。

胥尧莞尔一笑，他弯腰将那燃着幽幽火光的烛台随手一丢，干净的皮毛成了最好的引燃物，火舌将那昂贵的皮子尽数吞没，扭曲挣扎着不停向外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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