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西1(2/2)
“怎么了?”易知时靠过去蹲下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阿陶,也惊讶了,“是吉雅?”
阿陶此时眼睛紧闭,呼吸微弱但还算正常。脸上大大小小有不下5个伤口,身上也被水溅得湿哒哒的。但最明显的还要数他手臂上的淤青,至于淤青从何而来,地上的针筒已经回答了一切。
淋淋水声下突然响起了一阵微弱的脚步声,易知时循声望去,居然真是吉雅。
今天她穿了一身黑色,脖子上的那串彩珠被取了下来,在手腕处绕了好几圈。她将头发挽在脑袋后,露出了整张青涩的面孔。
“你们来早了,时间还没到。”她朝上面的洞口望了望,“或者还是我找的地方不够好?”
提西蹲在地上擡头看她,朝她摇了摇头。
“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再干涉,为什么不听我?”吉雅擡手摸了摸手串,从身上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把袖珍的□□。
迎着对面六双眼睛,轻轻擡了擡枪口,“没事,别怕,只有陶诚开会死。”
提西紧紧咬着嘴,硬是一句话都没回她。
“杀了他有什么好处?你这辈子难道要毁在他手里?”易知时看不下去了。
“难道我这辈子还没被毁吗?杀了他又怎么了,你们谁会抓我?”
“我会。”关希突然打断,“他们不会,但我会。”
“那你和陶诚开倒是可以做个伴。”
她又转向提西,“怎么不说话?不是你说要相信你吗?你说今年他们不会再种这该死的玩意了,你的举报到了哪里?”
提西看了看地上纹丝未动的阿陶,终于开了口,“吉雅,杀了他并不会阻止大家的噩梦。”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外公都这样了,我先杀了陶诚开。他们一定会乱套的,你带我们走。”吉雅失声尖叫,情绪变得异常激动,枪口已经对准了地上的阿陶。
“等等,你先听我说,我带你们走,他不死,我也能带你们走。”提西将身体拦在了陶诚开的面前。
吉雅歪了歪头,轻笑了一声,“陶诚开,这个答案是你想要的吗?”
她话音未落,提西就感觉到腰侧抵上了一阵冰凉,下一刻,地上的阿陶突然慢慢张开了眼。
“我说话,你能听懂吧?”阿陶的声音生硬冰冷似他手中的刀,“她说的举报是什么?”
提西浑身僵硬地冒出了冷汗,但听对方的声音似乎并不虚弱。他像是被卸了力一样,双手垂在身前,“陶诚开,对不起。”
“你们是因为这件事才来的?”阿陶又擡头朝易知时问。
易知时看了看提西垂着的头颅,从他的角度看不到腰侧抵着的刀,点了点头,“是的。”
“都把我当傻子?”阿陶笑了,他想坐起来,但是吉雅给他用了不知道什么药,他现在下半身麻的要命。
“你哪里不舒服?”提西看出了他挣扎的表情,想擡手扶他一把。
阿陶把刀往前送了一下,已经刺穿了提西的外套,“看来你瞒着我的想来不止这些吧?”
擡头对上吉雅手中的枪口,提西摇了摇头,朝阿陶轻轻开口,“可以放她走吗?我还有一个秘密要跟你交换。”
“说说看。”陶诚开轻笑了一声。
提西将手慢慢放到胸前,“秘密就是,这里是我的心,我把陶诚开藏在里面。”
“???”易知时朝关希看了看,仿佛在问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是个什么情况。
阿陶也明显被震懵了,握着刀柄的手抓得青筋爆出,甚至因为微微的颤抖而更贴近了提西腰上的皮肉。
只有吉雅一点也不奇怪,而是擡头看了看洞口,拍了拍手,“时间到!很感人,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可能帮我。抒情结束,现在我们来顺一顺剧情吧,我想杀了陶诚开,”她擡枪点了点阿陶,“陶诚开想杀了你,现在我们来比比谁比较快。”
“提西?”易知时这会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一直有把刀在警示着对方。
吉雅举着枪对准了陶诚开,慢慢走近了一些,“废话已经够多了,我赶时间。”
易知时看了看他和吉雅之间的距离,心里焦急,这距离实在算不上好。就算是他对自己的身手再怎么自信,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冲到吉雅的面前踢飞她手中的枪,何况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关希,子弹无眼。
但吉雅并不给他再多的思考机会,她已经扣动了扳机。子弹出来的一瞬间,山洞的时间仿佛被暂停了。
易知时拼命冲过去的动作在半路被关希拉住了。
提西转身将地上的阿陶牢牢护在身前。
阿陶在感觉到刀刺进提西身体的第一时间将刀狠狠扔到角落。
空气在所有人身边按下了暂停键之后,又无形地挥了挥手,重新开始流动。
“提西!”
关希第一时间趁着吉雅怔住的瞬间跑过去将她手上的枪拍飞,用胳膊将不停颤抖的她圈进怀里。
”放松。”他声音低沉地提醒,
或许是药劲过了一些,阿陶靠墙硬是撑坐了起来,抱住了提西沉重的身体。手掌被提西背后沾染的血淋淋,他用力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抚了抚对方的眉头。
“陶诚开,”提西感觉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好像还没用你们的话跟你说过,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
“我知道,我知道了。”阿陶将整个头埋在提西的颈侧,拼命地摇头,“都听你的。”
提西伸手往旁边一动,易知时马上心领神会抓住了他,“我会的。”
原来中枪是这样的感觉,提西觉得好痛。耳边全是阿陶带着哭腔的呢喃。
可真会哭啊,他想擡擡手摸一下阿陶,问问他不是说自己是个硬汉吗?但是渐渐感觉所有声音都开始离自己远去。
陶诚开,能够死在最爱你的这天,也挺好的,只是你可千万要记得带上我。
感觉到怀里的人好久也没再动过,陶诚开如梦初醒般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提西的睫毛,用当地话郑重开口,“我也是,很喜欢你。”
可惜再也不会有人回应他,唯独永不干涸的瀑布窥见了少年之间如水般的温柔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