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10（2/2）
说实话，从走进迷雾的那一刻，柳南霜就有些后悔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前的部分记忆起了作用，那时的自己似乎懂得很多，对目前这样的情况也有所耳闻过，根本不像恢复记忆前的自己两眼一摸瞎，凡事只能靠从系统那边得到情报。
人对一个事务越不知道，就越不会去碰，反而越是一知半解，越是觉得自己或许可以。
柳南霜现在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一知半解的知识、绑定灵魂的系统、身边修为强大的胡云岫，所有都在支撑着她的信心与胆量，自然地跨入了这样的危险之地。
“别怕，我在。”
柳南霜听到胡云岫的声音后转头，发现这迷雾之浓，即便是她们这样的距离也有些模糊不清。她没说话，只是感觉胡云岫握着自己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于是她也捏捏对方的手让她安心。
实际上柳南霜是有些害怕的，可胡云岫的存在又给了她不少勇气。柳南霜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或许是因为胡云岫的强大，又或许自己和胡云岫的感情与信任令她不再畏惧。
她低头看了看同样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两只握紧的手，形象如果当时在金山寺的时候白蛇和许仙也能握得这般紧，法海手下的小和尚是不是就无法把她们分开了？
嗯……
或许也不是。
许仙那样的凡胎肉体，他的手怕是架不住白蛇认真一握。
“在想什么呢？”
胡云岫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柳南霜吓一跳，一转头两个人的防毒面罩就磕到了一起。
柳南霜猛地往旁边离开一步：“你做什么啊！不要突然在人家耳边说话。”
“我只是好奇你这脑袋瓜里又在瞎想什么。”
“胡说，我哪有瞎想。”柳南霜的声音渐弱，明显是心虚了还要否认。胡云岫也没有拆穿她，只是勾了勾嘴角觉得好笑。
霜姐姐一向不太会撒谎，尤其是这样没有准备的前提下，说不到几句话就会暴露。
不过说真的，胡云岫倒是真的对柳南霜脑袋里想的东西很好奇。从前她问的时候柳南霜就会说，胡云岫从她那里听到过太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了，也不知道像现在失去部分记忆的霜姐姐，会不会说出从前已经说过的故事呢？
胡云岫表示还真是挺期待的。
二人往里越走越深，在系统的指引下、柳南霜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地方。只是越往里走毒物越浓，到洞口的时候甚至低头都很难看到自己的手了。
柳南霜试过在停电的时候黑到伸手不见五指，这白到这种程度也还真是第一次。
但她知道这种地方不能多待，全白的地方并不比全黑的地方好，待久了出不去也同样是能令人崩溃的。
不知怎么的，刚刚走到洞口，柳南霜就发现自己和系统的交流困难了许多。原本只要她呼唤就能自由交流的系统，如今就像是信号不好一样，对话延迟已经是基操，甚至有的时候一句话都只剩下几个字，她怎么拼都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不得不让系统重说。
“这地方是有信号屏蔽器吗？而且你不是与我神魂绑定吗？怎么还能被外界的信号所影响？”柳南霜在心里与系统疯狂吐槽，可脚下的步子却没有慢下来。就算是系统信号不好了，但起码胡云岫还在身边，她的胆子还在。
【宿……说……渗透……走……（宿主，不要再说话了。先前是系统判断错误，这毒雾不仅通过口鼻进入人体，甚至会从皮肤、毛孔渗透入血液中。请宿主快些转身离开……快走！）】
实际上不是系统信号的问题，而是柳南霜已经被雾气中的毒素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身体。这些毒素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影响，所以即便系统说了完整的内容，它也会一点点地将柳南霜与系统的精神联系隔绝掉，让她产生系统信号不好的错觉。
眼见系统的“信号”越来越差，柳南霜也懒得开口和它说话了，想着出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吐槽系统。于是与胡云岫二人一步步地往里走去，一路上甚至靠摸索，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山洞之中。
进入山洞之后，二人虽然依然看不见前方的事物，可不知为何，神识的范围却突然开阔、清晰了起来。即便看不到，她们也能靠神识了解到这个山洞比她们想象中大得多，似乎从这里到山体的顶部都是中空的存在。对比起来，从外面看到的山体仿佛是这个山洞的外壳，只有薄薄的一层，却不知为何多年来能承受各种灾害而不塌陷。
想来，应该就是因为山体里的这棵植物吧？
这棵她们先前猜测是飘渺木的植物，看起来比飘渺木的身量小上很多。虽然名字里是“木”，可飘渺木却是实打实的大树。两三年树龄的飘渺木的树干就能长到一个人双手环抱的粗细，更别说生长多年的飘渺木，更是参天大树。
可眼前这棵树……只能面前算是棵小树，不仅主枝干只有成年人的一个大臂粗细，连叶子都少得可怜，似乎张开两个手掌就能数清楚一般。
不管是外形多么不同，胡云岫还是观察到了它树干的纹理，与飘渺木如出一辙。但其他的地方又有所不同，所以乍一看似乎与飘渺木没有任何联系。
这是怎么回事？
胡云岫有些吃不准，她只见过进化的植物往大了长，往小了长的还一次都没有见过，所以她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飘渺木。
她转头看了看柳南霜——若是霜姐姐已经恢复全部的记忆就好了，那时候见多识广又对植物颇有研究的霜姐姐一定能够分辨出这是什么。
不到等胡云岫开口，柳南霜也是在这么做的。
她参照着自己从系统中兑换的典籍，自然也发现了与胡云岫相同的东西。通常来说树干的纹理一样，就算不是同一种植物，也至少会是“近亲”，而“近亲”多少都会有些相似点的。
于是观察得入神的柳南霜不禁伸手想要摸摸那为数不多的叶片，可在手指触碰到其中一片叶子的时候，柳南霜只觉得指尖触碰的地方产生了一瞬间强烈的灼烧感，逼得她收回了手。下一秒，整个人就恍惚了起来，头一重，就再也不知道了。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便是胡云岫那焦急的脸。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柳南霜被一阵熟悉的闹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睁眼之后只觉得腰僵硬得不行。她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缓缓地往后靠去，片刻之后才大力地伸了伸懒腰。
“老大，你昨晚又通宵了？”一个文案策划从她的身边经过，给她递了点什么：“来，含着。”
柳南霜懵懵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往嘴里一塞，整个人一激灵，刚才的疲倦已经消失了大半。她垮着脸朝对方露出一个苦笑：“好苦……”
口中含着的是对方给的参片，这味道柳南霜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无法习惯、无法喜欢。她知道同事的好意，所以没有将参片吐出，但她确实是苦到了。
“苦，但是有效。”只见那文案策划坏笑着拍了拍柳南霜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不要怕吃苦嘛！咱们这行，除开运气不说，成绩也都是拼出来的。”
说完，便贱兮兮地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柳南霜失笑——这句话自己平时倒是在激励下属的时候经常说，可是此“苦”非彼“苦”嘛！
摇了摇头，柳南霜伸手拍醒了周围几个昨晚与自己一起通宵改功能的同事后，随手就拿起自己放在桌下篮里的洗漱用品，向公司的女厕所走去。
一路上她活动活动手臂，整个人倒是觉得松快多了。
仔细地洗漱一遍之后，又回去拿了一套干净地衣服换上，柳南霜又开始了她一天的工作。
“老大，我快撑不住了，我申请下午回家睡觉。”中午，柳南霜刚在案子里添加了之前遗漏的细节，一个程序员小哥就坐着他的电竞椅滑到了她的身边。
柳南霜点了点头：“这些天辛苦你了，也五六天没回去了吧？这版本不会再改动了，快回去睡吧！给你放一天半，后天来公司准备上新版本。”
“谢谢老大！”程序小哥喜滋滋地回到自己的工位收拾东西，一分钟后就消失在了工位上。
程序小哥刚走，主美就凑了过来：“南霜，你脸色很差，要不要也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该睡的时间都睡足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哪里那么娇气？”柳南霜说着，打开了一份文档：“正好，这次的版本资源还有些小问题……这里的色调还是太亮了，不是这样的感觉……还有这里……尽量安排下去，今晚10点之前交一版看看效果。还有美宣那边你也催一下，第六版该交了，让他们提交之前再自查一下，不要出现人物比例失调这种低级错误。”
作为柳南霜多年的合作伙伴，见她不听劝，主美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你自己也悠着点，不是二十出头了，总这样身体会撑不住的。”
“知道啦姐妹！”柳南霜说着，心里也没有当回事，顺手就打开了新版本的包再次进行游戏体验。
按照平时来说，在新版本上线前一两天柳南霜就会安排所有人把事情都做好，精神也不再那么紧绷。可今天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心慌慌的，原本每天都在接触的游戏却突然觉得熟悉又陌生。她以为是最近太累的缘故，才急于认真工作找回感觉。
工作这么多年来，柳南霜除了丰富的工作经验，最自豪的就是自己对游戏内容的敏感程度。能轻易地抓到细微点加以改动，来提升玩家的游戏体验，这一点她一直做得很好。
可今天她完全不在状态……这不在掌控的情况令她有些烦躁。
全身心投入游戏，时间一点一滴就过去了，再回过神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其实柳南霜对这次的新版本十分有信心，除了新功能增加了游戏后续的可玩性之外，限时活动的设计也做得可圈可点。总得来说，这次新版本应该能赚不少。
这个季度所有人的项目奖金，可算是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柳南霜紧绷的神经也算是稍微舒缓了一些，朝QA部门走去。
“老陈，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