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2/2）

“当年我们最后一面也是在结界里，这个结界，自古以来没有活物能逃出去，包括麒麟，也包括你，”腾蛇周身缠绕黑雾，像是盘结蜿蜒的蟒群向四周散开，接触到的一切生灵，就连火焰也在眨眼间焚烧殆尽，“麒麟能为了三界和平用肉身封印我，你愿意放弃你来之不易的转世，抛下你的殿下和你的亲人朋友吗？”

墨羽感觉到一丝不妙，比起灵力占比有优势却没有融合的他，腾蛇对自己灵力的掌控游刃有余。

恐怕所有人都低估了腾蛇的实力。

如果真如腾蛇所说，当年麒麟逃不开这个结界，又无法彻底杀死腾蛇，只能牺牲肉身来封印……墨羽深吸口气，心跳不可控的加速，原本可以笃定的结果现在蒙上了一层不可名状的纱。

“或许呢？”墨羽眸光动了下，右手掌心蓝色光芒迸现，凝成一把半人高的长剑，指向腾蛇的眉心，“如果你死了，结界不就消失了吗？”

腾蛇语气轻缓却满是嘲讽：“凭你？”

话音落下的霎那，火海被庞大的黑雾覆灭，腾蛇褪掉身上不属于他的人皮，显出他原本的模样。

远在结界外的蚀月已经给季洵发出信号，他停在空中时刻观察结界内的情况，可在腾蛇出现后，结界内仿佛又被设了个屏障，除了熊熊的大火，什么也看不到。

“墨羽呢？腾蛇呢？”蚀月焦急的飞来飞去。

树底下艾山江盘成一团休养恢复，闻言睁开一只眼：“结界是腾蛇独有的能力，应该是他用灵力屏蔽了外面的视线。”

“这个结界能打破吗？”蚀月刚才试了几次，结界完好无损，甚至能将打进去的灵力反弹，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跟腾蛇的能力太悬殊。

艾山江擡起脑袋，以他的视线看不到结界，又把脑袋垂下了：“不知道，结界之内是一个单独的空间，你见过谁能打破空间？我反正是第一次见腾蛇同时放置这么多结界，恐怕是不死不休。”

结界打不破，他们进不去，又看不见里面什么情况，蚀月一脸忧愁。

“恐怕季洵来了也是等，”艾山江阖眼，“着急没用的，现在就看墨羽自己的能力了。”

蚀月斜睨他一眼，冷嘲热讽道：“你当然不着急，妖界任谁掌管跟你无关，在谁手下办事都一样，三界平衡被打破，魂飞魄散也会因为束手无策而变得理所当然。”

化成原形的艾山江只有一张看不出悲喜的蛇脸，瞳孔压紧，一言不发的盯着蚀月。

半响后蚀月神情一变，他敏锐的嗅到空气中季洵和卫州的气味，循着感觉看向丛林深处。

这时蚀月听到艾山江低哑满是寒意的嗓音：“是啊，我从来没有自由过，所以三界变成什么样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展开羽翼的同时，无数枚用灵力幻化而成的羽状飞镖直指艾山江，蚀月咬牙一字一顿道：“既然你这么想死，干脆我送你一程。”

艾山江依靠着树干化成人形，目光落在蚀月脸上一错不错。

他一直不太明白，他们之间的交集并不深，自己从始至终针对的是墨羽，受到伤害的也是墨羽。

虽然是利用，墨羽也选择了用灵力来救他。

可当事人都没那么大怨念，为什么蚀月会对自己有这么重的敌意？

掌心下的地面轻微晃动，是季洵他们来了，艾山江眼睑低垂：“随你便，杀了我墨羽还能恢复一部分灵力。”

这句话忽然点醒蚀月，墨羽输入的那部分灵力是腾蛇的部分，如果艾山江死了，灵力真的会如愿回到墨羽体内？

蚀月不敢冒险，挥动羽翼将所有的飞镖投射在结界上，碰撞产生的烟雾散去后，不出所料，结界完好无损。

这股怨气没撒出去，直到卫州赶来以为蚀月在为打不破结界而焦急生闷气，揉了揉蚀月脑袋，用温和的语气三言两语哄好。

结界内，腾蛇身受重伤，盘绕在一棵已经烧焦不成样子的树干上，鲜血犹如溪流缓缓流淌，很快在地面聚成一洼。

墨羽的状况也并不好，前世作为妖族的他年龄尚小，别说操控灵力就连千年劫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要在灵力并不稳定的情况下使用，能跟腾蛇对战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喘息的时候他往身后看了眼，这个结界是能从里面看见外面的，他经历两世后所有在乎的重要的人都站在外面。

腾蛇趁其不备，烈火急速朝墨羽席卷，墨羽察觉后防卫的稍晚，本就被爆炸影响的视线再次受损，以至于腾蛇乘胜追击后墨羽躲闪不及，重重撞在结界上。

而所对应的位置正是季洵站着的地方，墨羽看着他，指尖想去触碰季洵满是担忧的脸，可感受到的只是冰凉的结界。

腾蛇将一切收进眼底，轻笑了声：“说的那么爽快，还不是舍不得？”

墨羽没吭声，如果真的要有牺牲才能解决一切，那这种“舍不得”，腾蛇也没说错。

“说到底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把灵力还给我，我保证你们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不过是想打破封印恢复自由身罢了，麒麟已经不在了，我没理由再去跟他斗跟他抢，至于三界之主，我也不感兴趣，你们太平我也太平。”腾蛇继续引诱。

墨羽：“你要真想太平，当初就该把事情放在明面上，背后做的小动作还少吗？”

腾蛇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墨羽的剑从他脸侧划过，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腾蛇歪着脖子，笑容僵硬在脸上，瞳孔骤然缩紧。

因为受伤的地方正源源不断渗出金雾。

“你忘了件事，”墨羽掌心的灵力由蓝色掺杂黑色逐渐幻化成金色，那是麒麟的灵力，“我也可以是平妖簿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