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轻轻吐出一句：“其实，贪吃是一种罪，任何罪孽都是要偿还的。”

路离又问：“那只鹰呢？”

季洵摊开手：“我没想到鹰会自杀，不过他的死在意料之中。”

“怎么说？”

季洵胳膊搭在桌上，身体前倾，在开口前忽然停顿了下，然后垂眸笑了声，又撤回去了，贴着椅背，手也搁下去了。

路离盯着瞬间拉开的距离，莫名不爽。

“无论有没有他的存在，那条食人鱼不是都死了吗？”季洵语调轻盈，“他没有利用价值了，活着还有意义？”

“……你到底是不是妖族？”路离拧着眉不解道，“他算是你的同类吧，他死了你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季洵垂眸盯着餐盘里的东西，片刻后才面无表情的说道：“翼波利鹰也被叫做天空刺客，从出生开始就要被利用，直至死亡，这是他们的宿命，一旦长时间不能被利用，他们会选择自己了结。”

说话间，路禾端着两碗冰糖雪梨回来了。

季洵的目光轻描淡写的扫过去：“妖界竞争激烈，死亡在所难免，十条命里有九条是死于非命，为了活下去，别说是同类，就连手足至亲都可以残害，这种环境下生活，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感觉？”

“……”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骤然间在胸口炸开，路离眨了眨眼，哑口无言。

季洵撑着下巴，又恢复成懒散随性的模样，散漫的看了会儿路离，随后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把他叫回神：“不许哭啊。”

“……谁哭了？”路离立刻反驳。

季洵笑了下：“所以，能在人界生活多好啊。”

话音刚落，一碗冰糖雪梨被推到面前。

路禾坐下问：“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季洵看了眼路离，笑着回答：“聊了聊哪些动物在它活蹦乱跳的时候肉最紧实最好吃。”

路离：“……”

路禾嘴角微微抽动：“那，有哪些啊？”

季洵撑着下巴认真思考，竟然还真陈列出几种：“兔子，山羊，还有，猫。”

路禾抖了抖，吓的小脸苍白，他被季洵身上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弄的无所适从，说话都不敢放声，只能小声辩驳：“猫肉很难吃的。”

季洵歪头，将信将疑道：“没有啊，可能得看品种吧，我吃过的都还不错，就是毛太多了，还容易掉，沾一嘴很狼狈。”

路禾不信他不知道自己是狐猫，还在他眼前故意说这种话。

季洵虽然说话温柔，但动物之间有一种特殊的信息传递，他能感觉到，季洵非常不喜欢他，不是生理矛盾上的不喜欢，是感情上对他的一种厌恶！

换句话说，好像路禾侵占了他的领地。

可是，按照工作的时间来算，他明明是季洵的前辈啊！他踩了哪个领地了？

路离看不下去他故意逗路禾，动动手指把眼前的冰糖雪梨推给他：“赶紧吃饭吧。”

季洵从善如流的闭嘴，低头老实把碗里的东西都喝光了。

-

白卓开了一个小时的会议，坐的腰酸背疼，回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休息，见到椅子里的季洵后，瞬间绷紧脊背，比在会议室里还板正。

季洵朝旁边的沙发一挑眉，示意他坐。

白卓老老实实“欸”了一声，坐下后问：“现场有出现意外状况吗？”

季洵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镀银魔方百无聊赖地转了两下：“路离对它的灵力没有反应。”

“那这算是好现象，”白卓不确定道，“是不是就意味着它目前不会动路离？”

“灵力全部找回来之前，确实不会动。”季洵轻声说，“食人鱼的案子结束后，让路离远离办公处。”

“明白，”白卓忽然想到什么，“那只鹰，我总觉得眼熟。”

跟执勤部其他成员不同，白卓曾经在妖界生活过小百年，后来跟着父母来到人界。

季洵低头摩挲着手指关节，好一会儿才说：“确实眼熟，我二哥的手下。”

白卓惊道：“二殿下不是已经……”

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窗户，季洵擡眼，外面阳光明媚，将他脸部轮廓照的柔和温煦，却暖化不了半分嗓音的冰冷：“是啊，他都死了几百年了，怎么还阴魂不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