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路禾看过去，刚要说话，却意外发现，对方并没有在看自己，循着他的视线，路禾梗着脖子僵硬的转过身，落在脸色黑沉的路离身上。

？哪个路先生？

——

路离的性格古怪已经不是奇闻异事了，面对不同的人或妖，性格也不一样，说的好听点是一人千面，难听点就是阴晴不定，但总的概括起来，除了路禾，他对其他人的态度都不怎么样。

包括对这个要跟他聊一聊的男人。

但细微处还是有些不同。

路离脸色很差，就差把“别烦我”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但他说话的语气是沉稳又平静的，而路离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凶狠的表情配上老实的语调，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他们重新回到那间会议室里，男人擡起手臂客气道：“请坐。”

“……”这语气，你是办公处的处长？

路离还是选择坐在门边，这回主动权落在了男人身上，他挨着路离，自然又从容的坐在了旁边。

“自我介绍下，我姓季，单名一个洵字，季节的季，洵然的洵。”男人伸出手。

路离瞥了眼他的手，跟他的腿一样又瘦又长，骨节不粗大，指尖很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因此多了几分秀气。

“路离。”

路离像摸电门似的碰了下，明明是点到为止的程度，他还是感觉到了相贴一瞬间，对方皮肤的细腻。

正常握手时长为三秒，这是一种礼仪，路离的动作挺冒犯的，但季洵并没有生气，慢条斯理的握拳收回。

路离没有看他，但凡他好奇的看一眼，也能发现季洵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携带的笑意更加浓烈。

季洵指了指他脸上的墨镜：“路先生眼睛不舒服？”

路离下意识推了推墨镜，随口胡扯了一句：“鸡眼。”

“……”季洵眨了下眼，不知是怀疑还是想去感同身受，皱了下眉，问，“什么原因呢？”

路离其实挺想回一句“你也想得鸡眼？”，但是出口却老老实实找了个正经的解释：“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季洵“哦”了一声，拉着长音，路离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这语调是什么意思。

一向以厚脸皮著称的路离头一回因为一句话而感觉脸颊燥热，他是看过，但他从来没主动搜索，都是网页弹出的害人小广告，关又关不掉。

他看过一次后没什么波澜，只剩下“也就那样”，所以就算长鸡眼，也绝对不会是因为香蕉色小视频。

这妖，满脑子都装了些什么不良的东西？？

路离张了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又猝然意识到季洵什么都没讲，那他的解释岂不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不过季洵并没有针对这个问题深究下去，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离路离近了点儿。

刚见季洵的时候，衬衫扣子利索的系到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最上面那两颗扣子开了，衣领松垮的搭着，他斜倚着的姿势，恰好露出半边锁骨。

季洵浑然不知，继续兴致勃勃的聊天：“路先生是人族吧？”

路离目视前方“嗯”了一声，刚才的解释没有说出去，以至于堵在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透着哑，他强装淡定的咳了咳。

季洵温和道：“那就好。”

路离又是敷衍的“嗯”了一声，然后疑惑的看向他：“嗯？”

或许是他呆滞的表情太好玩，季洵笑起来，解释道：“刚才白主任单独留下我，让我在调查食人鱼案的这段时间，保护好路先生你的安全，是人族就好办了。”

路离嘴角微微抽搐：“是人族才不好办吧，你不怕我拖你们后腿？”

季洵反问：“路先生会吗？”

路离干巴巴道：“……会。”

季洵很明显的愣了下：“路先生说话倒是挺有趣的。”

路离被一口一个“路先生”叫的魂都要飘起来了。

他嘴上叫着“路先生”，客气又疏远，但哪哪都透着一股亲昵和熟稔，仿佛他们是早就相识的旧故。

“你多大了？”季洵忽然把称呼撇了，弄得路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路离模棱两可的说：“成年了。”

季洵笑着，语气像在哄弄小孩：“哦，那成年多久啦？”

“……”路离紧着眉头，“那你呢？一直叫我路先生，没比我大多少吧？”

季洵挑挑眉：“你可以猜一下。”

路离抿了抿唇：“我不猜。”

人族还好猜点，妖族怎么猜？

有的寿命上千年，有的寿命几百年，成年线也不一样，白卓平日里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去市中心的商业街走一圈，像是而立之年的成功事业男，结果是黄土埋到胳肢窝的千岁中老年。

季洵垂下眼说：“我比路先生大很多。”

大多少呢？

叫一声老祖宗都不为过。

路离从善如流道：“那就别叫路先生了，听着别扭，直接叫我路离吧。”

“其实叫你大名也有些不妥，”季洵想了想，好一会才问道，“你有小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