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下(2/2)
只是三言两语的真相便将郑栋心神震了个粉碎。他那些苦痛与骄傲全然不值一提,这是个戏弄人的把戏。
他以为自己背负着杀父之仇,他以为成事者必需狠心,所以决然的自我牺牲,痛彻心扉地利用亲爹的骨肉,铸成绝世杀器。午夜梦回之时,被煞气蚀骨,成了个空壳子,他也许久不敢面镜。
撑满他的唯有父亲勇猛在世,了他遗愿,自己牺牲性命,得攀人前,一样无人敢阻。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入了他人的骗局,作了他人的刀子。
试验品……试验……品哈………
梁洪涛的俯首帖耳并不是来自畏惧,他不过是想看看研究成果的结局……?郑栋带着残躯冲向梁洪涛,疯癫地喊着:“你骗我!!”
他不怕火烫,吸食这梁洪涛体内炙热的灵气,梁洪涛一时被冲来的郑栋懵住了,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时才惊觉郑栋的“爪子”自己抠进自己的肉里,他道:“你在说什么,瓷窑……瓷窑不是你自己要进的么…我说过…那只是固养精魂………”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郑栋抽了个干瘪,瞬间苍老,恢复到他本来应有的年纪,竟然已经满头白发,他喘不上来气地指着郑栋:“你………你………”
这反应不对,即使在半疯状态下的郑栋也发觉了不对,他记忆一时混乱,是谁为他开了瓷窑门?
他目光看向了梁梧,那个从来体弱的梁家继承人之一。
梁梧神色逐渐变化,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看着地上梁洪涛不中用的身体,面前还有那上古的灵魄,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前所未有的戏谑:“被发现啦?”
是他!!!郑栋向他冲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梁梧极速地一闪身,半死的郑栋扑空,趴在地上,一只手狠狠地攥住梁梧的脚腕,他似乎在咒骂,可喉咙已经无法出声了,他吸来的梁洪涛的功德无法助益他,反而让他白骨烧灼,不能消化。他试图吸食梁梧,可梁梧体内灵力薄得甚至可笑。
梁梧任他抓着,低眼冷冷道:“干什么总要怨别人呢,瓷窑就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自己走进来的。哪怕是最殚精竭虑的照看着窑火,有的胚烧出来精美绝伦,供人瞻仰,有的呢,只能被砸碎,重新回到泥里重塑。但还是很谢谢你,栋哥,让我看见了——”他把目光对向于沨,“这么好玩、精彩的人和事。”
一个“好玩”,一个“精彩”?郑栋脸上凝着惊恐,头一歪,死在诛心地字句中。
三年前的雨夜,瓷窑门站着一个有些怪异地中年人,声音粗哑,穿着雨衣,对他说:“郑栋,我刚刚听梧儿回堂说了,时间不可耽搁,要救你爹,赶快进去吧,段景尘的仇,我会叫上几家人帮你报!瓷窑凶险难测,不论如何情状出来,且千万要守住心神啊!”
当他哀痛地走进去后,瓷窑门一关,窑火燃起,而那古怪的中年人忽然直起腰背,擦掉脸上的皱纹,从怀里扯出一袋米——梁梧的脸上映着火光,笑着说:“这次往窑里加点儿什么佐料呢?”
郑栋尸体在眼前极速腐烂。
梁梧举起双手,这双手干净洁白,不沾一滴血,他道:“我投降,各位神仙,你们都是大能,我是命如草芥的凡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钦这才走过来,于沨不善言辞,能损人的不在,就由他代言:“你下了好大一盘棋,佩服……”
梁梧接道:“多谢夸奖。”
谢钦大喘气:“………佩服你的厚颜无耻。”
梁梧:“………”
他算计好了。这个战场活下来的人不会杀他。
一战下来,除去了薛明真这个同辈劲敌,郑栋被他一语诱惑送入瓷窑做了牺牲品,借郑栋的魔手他甚至铲除了挡在他头顶对他一向不大看好的亲伯父。
谢钦:“即便你赢了,所有人都成了你的棋子,可你没有任何灵力,浮白道不会认你这个家主!”
梁梧哈哈大笑:“谁要什么浮白道啊?土得掉渣,一群人凑在一起说不对一个成语。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什么家主之位。更没有他们那些贪心,要成仙,要成神,人生何其苦,觊觎那些灵法,有什么用?最后也不过是这样的结局。”
谢钦不解:“那你是为了什么?”
梁梧笑着说:“说过了,我看了好玩的东西,段景尘的事你知道比我多吧?你一定看到了比现世精彩的东西!可惜我从你嘴里挖不出来东西。不过走到这一步,呼!我也很过瘾!”
他利用郑栋的仇恨,拿到段景尘尸身做研究,并且挖掘了非人不为人知的身世,还有于沨,这个可以旧魂重生的实例,这一切的一切满足了他变态的好奇心。像懵懂无知的孩子用一根火柴燎了整片草原,他无视有人受苦,只欣赏火光的耀眼美丽。
谢钦恨不得抽他个大嘴巴:“有人死了!你说过瘾?!你还是人么!”他上去揍了他一拳,梁梧有些晕,“于沨,拿这小子怎么办?”
梁梧捂着脸争辩:“我只是帮了郑栋一把而已啊!”
谢钦:“你!!!”
他现在无比希望段景尘死回来替他骂骂这个少心肝的畜生。
段子霖开口道:“师兄,此人不处置,必将成为遗祸。”
于沨上前一步,梁梧后退半步,笑道:“于沨,你应该不能杀人吧?”
于沨答:“不能。”
梁梧站定:“对不住啦,我不知道段景尘会做出牺牲,要知道,我也对他最感兴趣了,哦!不是那个意思的感兴趣!我没那个癖好。”
于沨一指他的眉心,灵气渗入,试图抹除梁梧的记忆,梁梧并不是一窍不通的凡人,察觉他要做什么,当即把记忆与神志牵连在一起,抹除他的记忆必然会被摧毁他的灵台,适时变成了个傻子。
梁梧僵硬地说:“毁人灵台,与杀人无异,仙家,您的功德不能败啊,那可是段景尘留给你的。”
于沨深吸一口气:“别再提他!”他擡手打出符咒将梁梧的嘴封上,他打过十天的定身咒对封口的也很适用。然而下一秒,他的神色就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整个人开始“活蹦乱跳”地想要逃跑。
于沨让谢钦拿出焦黑的醒人锣,朝着他头顶一砸,梁梧魂魄当即离体,被玄离门弟子擒住。
就听于沨平和道:“一会儿师弟师妹们顺道送他去喝半碗孟婆汤。”他扔给段子霖一小块铜镜,“阴曹地府会有旧人识得此物,赠来半碗的。”
谢钦笑着拍着梁梧的肩膀:“这回我看你还怎么当坏种,看你这瘾怎么过。”
梁梧唔唔地挣扎。
段子霖手中拿着那铜镜看了半晌,疑惑地吐出两个字:“子湘………?”
于沨嗯了一声说:“他在等你们。”
下章见段,he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