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双星(2/2)
倒吊着的时候,梁梧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昨天没让他吃饭。
谢钦从城隍殿后窗翻进,走过来道:“已经被包围了。梁洪涛和郑栋都来了。倒是没看见薛家人。”
“姓薛的等着渔翁得利?梁洪涛应该不肯啊,”段景尘说,“应该是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谢钦不做声,从怀里拿出一把小短刃,扔给了段景尘。
段景尘接来,搓了搓短刃上的锈:“什么破东西,也太钝了。”
谢钦:“这是我们眼下唯一能找到的兵刃法器了,之前绿蘑偶送来的。”
段景尘哦了一声,看着那把小刀笑了笑:“原来子湘的遗物啊。嗯,他是没什么好东西的,不过也可以凑合着用。”
谢钦面带愁容,看着大门:“他们至少十多个人,一起奔这边来的。”他转身,又看了眼城隍神像,“于沨,能准备好吗?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段景尘笃定道:“绝对不会。”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响,城隍庙的大门被踹开,犹如一道雷电声响,郑栋手拿金刀,带着一行人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城隍庙内的土院子荒草极高,时节初冬,空气里的寒意不盛但已见端倪。
段景尘的烟刚刚抽完,烟灰落在脚下,他站起身来,对这郑栋道:“来了?里面坐啊?这么多兄弟,也不知道坐不坐得下。”
梁洪涛看到梁梧被段景尘用手推来推去,荡成了一个摆钟,他面上受损,咬着后槽牙道:“段景尘!把梁梧放了!”
段景尘立马应道:“好啊!”他一飞刀片,悬挂梁梧的绳索断开,头正要装到地上之时,被段景尘拎住。梁洪涛心中一惊,但却想梁梧这个丢人现眼的死了也好。段景尘将梁梧踹到一边:“答应你了,放了他,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吧——”他指着郑栋,“杀了他。不怕损功德,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死人味,杀了他,反而记你功德!”
梁洪涛面色不动,冷冷地看着他。
郑栋浑不在意,嘲讽道:“段景尘,你又活过来了,又可以胡说八道了是吧,真好,上次不知道你那么脆,砍了一刀,你连魂魄都存不住。这次又来送死,准备好再一次祭我这把刀,和你一起的于沨呢,怎么不陪你一起去死?”
段景尘冲他勾了勾手指,“偷袭得逞了一次,你还真以为打得过我,你和你爸,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忘了么?”
郑栋的逆鳞就是他的父亲死于段景尘之手,他胸中的恨意被轻而易举地点燃,登时举起细窄的金刀,朝着段景尘劈去:“找死!”
段景尘向后退了一步,刀气恰好从他胸前掠过,在郑栋动手的同时,谢钦绕到神像之后。
郑栋一刀未中,他步上前去,朝着段景尘又砍去,就见段景尘躲也未躲,笑着又推一步,道:“来吧。”
郑栋突然惊异,怀疑有诈,然而刀势头已起,必须要落下。将到段景尘身上之时,他眼前骤然一白,什么都不看到了,下一瞬间,视线恢复,他一刀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石球上,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变了,枯黄的叶子掉落在脚下,猛然回头,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段未修好的马路上。
是魂忆中!
郑栋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段景尘如此毫不遮掩地希望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紧接着,梁洪涛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出现了。
所有人都惊诧不已,梁洪涛霎时明白过来,靠到郑栋旁边:“我们中计了。他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我们弄不好会被魂忆所伤,这里有太多未知……我们要……”
“嘘。”郑栋叫停了梁洪涛,戒备地看着周遭。
窸窣窣地脚步声从马路下的草丛中响起,有人吹起悠扬地口哨,音调凄清,吹出了魂忆里秋日的阴寒,像是鬼调,吹得所有人汗毛倒竖,战战兢兢。
段景尘悠闲地拨开草丛,见了人,停下哨声,他身上照旧揣着那股不正经与浪荡气质,微挑的眼睛眯起来看人,有种戏谑的味道,就一眼,精准地踩在了郑栋的雷点上——他太厌恶这个人的傲慢。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诡计都不会奏效!郑栋冷哼一声,迈步一踏,双手攥紧金刀上面的符咒明灭闪动,一股极强的肃杀之意,从这把金刀身上浮出。
段景尘嘶了一声,立马察觉到,这把刀,这个咒文,正与养心玉的灵气相冲,或者说,是克星——会是于沨的天敌。
猛然一刀砍来,如旧是催山之力,段景尘飞速闪身躲开,刀锋劈在地上,一条丑陋的裂痕骤然在地面裂开,地面颤动,段景尘震撼于郑栋居然有这种刀力。郑栋也察觉到段景尘的闪身速度要比之前更快——不过,为什么?
段景尘没有拿任何武器,他像是逗弄什么小猫小狗一样,然而在躲闪中一次比一次吃力——在这样的快刀下躲闪,他必须全神贯注,他考验反应能力与注意力,他虽然次次躲开,被刀风扫到,身上吃了痛。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被砍死了。”段景尘喊道。
郑栋以为他在喊于沨,他身后有梁洪涛,自有人对付,然而下一秒,在他身后骤然响起的是与段景尘一模一样的声音:“来了。”
他一回头,居然是另一个段景尘!
段景尘手里拿着一把短刃,毫不客气地刺入了郑栋的后腰,附在郑栋耳边,低声道:“郑栋,这是我还你的,一次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