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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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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尘道:“可惜了……”

他转头看着于沨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可惜了,以他们两个人性子,都不会选择这样落荒而逃。而且还要一起回家。

于沨垂手,抚着段景尘的脸,温声道:“如果我……”他停顿住,忽然想不好措辞。

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他要怎么说呢,告诉这执拗的人不要再惦念着他,还是告诉他继续等待再过十八九年,等他投胎成了人,消失全部记忆,变换模样,再重新爱上彼此?

段景尘追问:“什么?”

于沨用手描摹他的眉骨:“如果我死了,你陪我上黄泉路吧。”

从前万般事,他们在不同的时间线,选择了孤军奋斗。选择推开任何一人,结局会让对方变得更加惨烈。

可这并非他们本意。

段景尘闭上眼,道:“我不会叫你死掉。”

于沨:“我是说如果。”

段景尘长长的睫毛颤动,他了然于沨所想,是不想再看他一人在孤世上继续受苦:“不好。我魂魄有伤,转世非傻即痴,我再不会认得你了,也再找不到你了。”

于沨当然知道魂魄有伤之事,他说:“我听妖怪说过,如果两个人用某种绳线捆住,一起去投胎,下辈子会成为一家人。我当哥哥或者弟弟都好,我不嫌你,可以照顾你。”

段景尘顿了顿:“还是不好,我怕我还是对你存着那种情份,人又痴傻,纵自己容易逾了伦理,叫你为难承受。”

于沨:“………”

段景尘坐起身,看着他:“如果真的有你说的如果,在你离世之前,我必然真身已灭,踪迹都觅不到。你也不要为我伤怀。本该如此的。”他笑了下,笑容有些倦,“千万千万别去挖我的尸身做什么研究,让你费尽心血,让我死而复生,走了我这条路。我是活够了的,这么久,也很累。残生了断算是我的善终。”

于沨心里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语气是一种诘问:“你为我的新生付出了身魂,却叫我眼看你殒灭,什么都不做?”

“那是因为我学不会放下……”段景尘攥起他的手,“因为要说的话没说出口,想爱的人没能好好爱,太仓促。可我现在已经没有遗憾了。向你表过心意,又在魂忆里和你相遇过。这已经是老天给我最好的礼物,让你用这种方式,出现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那些原本是冷的记忆,已经被你暖热了。还有这十天,这种能和你一起过的宁静的生活,一天抵一百年,真的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于沨眨眼掉下泪来:“我不够。全部都是你自说自话。你若身魂湮灭还会知道什么?我要怎么做,你都不知道,也管不到。”

段景尘笑了,难得见于沨说这样不讲道理的话:“你不是说我们应该和普通人的情人一样,该吵架的吵架——刚还揍我一顿呢。我若偏偏是个短命的对象,你也该入常人一样,可以念着我,也可以忘了我。”

于沨皱着眉,肩膀一塌,他说不过段景尘,而这里面没有对错与合理的选择,他们的无解是因为对彼此的感情,两者对冲,都盼着对方比自己好。他有些难以形容这种感觉,看着段景尘,把这个人看入眼里,沉入心底——怎么可能忘了你。

于沨没有说话,他将段景尘扑倒,落下一个吻。

他一主动,段景尘就会更加配合,相比更加放肆,摸着。

于沨擡起头:“………”

身上发痒,眼泪就停了,他擦干面上眼泪,情绪缓和了些,段景尘看着他又道:“我也是凡事想到最坏的结果,或许是我高看了他们。而且实在打不过,我们就跑。”

“嗯。”于沨说:“是我问错了。我们不会有那种‘如果’。”

段景尘点头:“不过,你刚才说你不够,说得对,是落了一点,不够。”

于沨见他在自己身上摸搜这一阵,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他舒出一口气,有些转变不过来,皱起眉:“你就不能……”

就不能正经三分钟吗?

也习惯了他这样,后面的话,于沨没说,翻起身去拉了窗帘关了门。结果一回头,就见段景尘像藕似的白白净净地躺在床上。

于沨:“………”

以段景尘这张脸,若是冷着,看起来并不像一个重色之人,且于沨与他同住这些天,夜里除了抱着自己的胳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然而这回段景尘摊牌,也不装残了,更不满足亲亲抱抱。但由于过于突然大胆,一下震住了于沨。

站在那好久没动,于沨不知道说点什么,半晌,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不冷吗?”

段景尘:“……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你猜我冷不冷?”

于沨尴尬地笑了两声,走过去把被子给他盖上,段景尘一把抓住他,眼里冒着蔫的光给于沨拖了上来。

于沨还有点搞不清状况,就已经被段景尘团进被里,他并不抗拒,只是没有准备:“我们怎么办?”

段景尘停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好,犹豫道:“……你先?”他原以为于沨如此害羞,会被动迟疑一些,结果他两个字刚落,于沨就翻了上来。

段景尘还没来得及再逗逗于沨,就被一种陌生的触感惊得从腰上窜出一股颤栗。

一字也吐不出了。

段景尘喘出一口气,怎么形容,这是一种活着的滋味。

于沨躺在他身侧,微微合眼,脸侧的汗已经干了。

于沨察觉到他的视线,瞟了一眼过去,看段景尘的眼光里闪着期待似的东西,顿了顿,于沨道:“你……来……?”

段景尘乐了一声:“留到下次。这回时间太紧。”

于沨嗯了一声,感觉段景尘的视线还在,他问:“你有话?”

段景尘:“我想问一问,你感觉爽——”

于沨捂住他的嘴。

段景尘:“唔——!!!”

“不许问!”

于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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