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谜团(2/2)
“什么情况?”段景尘瞪大眼睛,“我怎么瘫痪了?”
谢钦凑过去,想看看他的魂魄情况,还没等靠近,段景尘又起身,一脸懵懂地看着周遭,又道:“贺溪?这是哪里啊?”
接下来,与方才如出一辙的重复了他自己说的话,好了,这回不用验也知道,段景尘“卡碟”了。
谢钦在他絮絮叨叨重复的时候,上手探了他的魂魄,几乎已经凑齐了段景尘全部的魂魄,零星还有些碎散的地方,不算完整,所有魂魄都用于沨的灵气相连,在这具木头身里来回碰撞。
于老调被这“复读机”吵到没脾气,上手一拍,拍晕了,屋里终于安静了。
几个人沉默无言,等待于沨醒来,再做定夺。
于沨睡至了第二天早上五点钟的时候,外面的天蒙蒙亮着。刚一动身,面前递过来一杯水,他擡头看过去,是他爷递来的,彻夜未眠的守在他身边。
于沨接过喝了一口。
于老调忧愁道:“一夜回到解放前。你看看你自己,还剩多少灵力了,你不要命了?嗯?等着我去捞你?你是不是都做好了把手送人的准备了?”
于沨笑了声:“我刚醒,您就这么着急质问我。”
于老调:“我看你也被段景尘带疯了。”
于沨看一眼身边的段景尘:“我可没他狠。”
“你们俩彼此彼此!”于老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于沨笑道:“咱俩也是一家的。”
“滚!”于老调斥他,“你们才是一脉啊,千古的魂魄,灵法超然!”
于沨笑着摇了摇头。
“哎沨儿,”于老调认真起来,“我不想看到你们俩,一个拽着一个的倒下。情深不寿,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于沨却指着段景尘道:“不对,他分明是个情深永寿的例子。”
“混账小子!你还要跟他一样么?”于老调道,“他这些年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不然也不至侯到了你出生,他就急忙忙地求死。”
于沨微微顿了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对,求死………”他眼前一亮,“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金刀会刺中他体内的养心玉了。”
于老调:“啊?”
“他去郑家求死的时候,郑国亮用刀剖开过他的身体,或许看到了他身上的养心玉,”于沨皱眉道,“而段景尘是知道养心玉保着他的魂魄牢固,他没让郑国亮动。几年后,这群人把心思打到段景尘身上,是因为看到了他身上可化功德的煞气,以为养心玉所在正是他的命门。因此动手,想要杀之,却不想是让他魂魄飞散。
煞气随着魂魄而离,只拿到了肉身的他们无法利用段景尘。所以来占卜魂魄所在,和我们在魂忆里碰了面。”
几次听于沨和谢钦从魂忆出来念叨,于老调对其中之事也了解了八九分,听到了这关节,觉着一切都缕顺了,却不知道于沨在合计什么:“然后呢?”
于沨道:“所以段景尘不是万念俱灰寻解脱啊,他是………”
看过段景尘漫长的一生,看过那个支撑他尽千年坚持下来的理由,于沨几乎可以确信,因为那些附骨的伤痛而颓丧自戕,断不会是那个人做出来的选择。
于沨思索了一圈,心猛然一揪,忽然想到了答案,他想起来了——
是段景尘灵台之上,还有那些尚未投胎的师兄弟!
养魂非一时可行,段景尘养魂千年得成,又有养心玉,灵台上的残魂定可成熟复原。可养护他们的灵台坚固如斯,不小心成了他们不可冲破的牢笼,活在段景尘的“记忆”中。
于是那些天赋相冲,养不了师兄,便都是谎话。他想的是安顿好了师兄以后寻求一法得死,灵魂宁安,灵台松散,来放了那些魂魄,这是他很早就打定好的主意,所以,他那时才会和段子湘说,晚点儿就来。
这样就完整了,结束了。这出纠缠了千百年的恩怨终于算作了断,落下帷幕,无人知晓。
若不是于沨不小心撞见,他这辈子也不会从段景尘嘴里听来半个字。
于沨有点暗暗恨段景尘的“狠心”,恨得心都疼,眼睛就跟着红了。不知道第几次为他蕴泪了。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单单把这些埋没无声的心思数一遍,都叫人没得承受。
对段景尘已经了解,于沨眼下全然可以猜段景尘后来的心思——这人还有唯一的遗憾,或许是从未能将心意表白。
是夜抱着玫瑰来,段景尘自己或许也知道,于沨给的答案是否定的。可偏偏他的性子让他不甘心,让他在最没资格的时候说喜欢,然后意料之中听到拒绝的话,意料之中自己狼狈不堪,转身离开,心中百感,但没了遗憾。
于沨倏地起身,留下还侯着他说话的于老调,摸着黑,去寻么起东西来。
于老调看不懂他:“干嘛呐?”
于沨道:“爷,这儿有利器么?”
于老调压低声音:“找利器干什么?”
于沨指了指床上那尸身:“取药。”
于老调啧了一声:“你别动,我给你找。”他下地去摸,于沨又道:“我带过来的铁锹拿着没有?挖坑用的,等取完药,给他这身体葬了吧。”
于老调还没等开口,炕上那位段景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开口道:“嗯。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