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神（2/2）

段景尘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算用强，不算………只是趁你不备，占些便宜。”

于沨笑出声来：“如此光明磊落？”

被笑了，段景尘的脸更红了，嘴上反而强硬：“我的梦，我说的算。既无人知晓，要什么磊落。”说着，有啄了一下他的嘴角，“从前不到片刻，我就会醒，哪来时间和你通心意。别怪我着急，而且……而且………”

顿了顿，段景尘热意退却，道：“我清楚，你不喜欢我的。”

于沨的笑凝了：“不是不喜欢……”

侧过头，段景尘的眸子亮晶晶地看他。

“是我没想过。”于沨道，“不敢想。”

段景尘垂下眼帘：“那你想想，现在想……你心里有我的位置吗？”

于沨果断道：“有。”

段景尘突然笑了：“答得太快，这个有，不是我要的那种有，你当我是师弟，是少主，你垂怜我，才有了我的位置。”

他说的有理，一时间，于沨也不知如何回答，似乎问在了他的心上。

恰巧进入了段景尘的记忆，给了他回溯的机会，然后看到了自己和段景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在这之前，段景尘表白，自己是拒绝了的。

他在深思熟虑，段景尘却搂着他躺在地上，一把一把捏他的腰——当真是趁他不备多占便宜。看师兄难为，也觉得可爱，宽解道：“不必为我这样的人多想，师兄，你就在这儿，再让我多抱你一会儿就好。不知何时，梦醒了，就……”

于沨忽然打断他，自白似的说着话：“我以为我会平淡的过一辈子，别人什么样子，我就照着什么样子活。即便和妖怪打交道，对外的皮面也是个常人。也想倘若有天年纪到了，遇见一个温和的，理解我的，就和那人结婚生子。”

段景尘的手停下了，这番话里，有四个字刺痛了他，是啊，喜不喜欢且先靠后，“结婚生子”，他哪有这个能耐。

他是个男人啊……

他的这份感情，本就悖逆了“常理”。一颗心就这样沉了下去，段景尘后悔了。后悔问了心意。心意不通，难免受伤，而想要继续“占便宜”，那份心情荡然无存。

“但我看到了你，”于沨又道，“看你逆转命与运，我忽然明白过来，我那些追索寻常，是一种自欺欺人，这世界，不寻常之事日日夜夜降临，我把‘寻常’，摆在第一位，却忘记了问问自己，到底怎么想………”

顿了顿，于沨道：“我现在，想像你一样………”

“不要！”段景尘打断他道：“不要像我一样，我是贱命一条。怎么都死不掉，是一无所有的人，当然什么都不怕，只能靠自己去挣我想挣得的东西。但我会给你选一个吉祥的命格，日干坐贵，一世高清的好命格，一生顺遂。不要像我，千万不要…我已成邪魔，而师兄，天赋异禀的修道者，迟早位列仙班，是神君………”

于沨捏了捏眉心，把什么东西压了回去，他念念道：“日干坐贵，一世清高……”他认真地看他，“这是你给我选的命？”

段景尘：“嗯，一辈子有人帮的，逢凶化吉。”

于沨声音沉稳，每个字都确凿无误，让他好好听清楚，听进去：“那你便是我命中最吉之神，不是邪魔，不是贱命，是我的‘贵’人！”

他拉住段景尘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他是魂魄身，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段景尘却感到了一股湍急的灵气在流转，那像是一份热烈的心情，不哀恸，不沉郁。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些景象，是他没见过的，他看到自己坐在一个旧门槛前望着月，背对着，没多久，回过头来傻笑。场景一转，又是自己，虔诚地递来一捧槐花，“新开的，很香。送给你。”一双少年人的手接了过来。

背着他走在鬼潮前、躺在村舍炕沿儿边重伤的自己、巷角睹骑马扬鞭年少的自己！每一幕都是师兄沉默的眼光，他却通感到了师兄的紧张、担忧与怦然心动……

“这是我贮入魂的记忆。是我说我心里有你的位置，”于沨捏着他的手，道，“和你说的那种位置。一样么？”

段景尘久久没有缓过神来，手从他胸口挪开，看着他，表情一点点变得错愕——他终于意识到，这似乎并不仅仅是一个香艳的梦了。

他视线飞快地去瞟看黑蝶，还在那里，灵动飞舞，眼前的人，灵气浓郁，是别无二致的师兄。

到底怎么回事？

段景尘从榻上直接弓腰，后背的脊梁撞到床沿，他嘶了一声。让他更加确信，这不是梦！酒也醒了，短时间内，他飞速地思索——会是师兄化身了？

还是别的什么？有人设局骗他？大不可能！他百年居秘境与深山，没人能查清自己的背后。

可眼前不假，看着卧榻衣衫凌乱的人……

用尽毕生脑力思考，他刚刚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