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窑内(2/2)
他本就才接手成衣铺,仗着那点天赋,几次魂忆里,他还撑得过去,出来之后几次灵气费耗,终于累倒,肉身体内残存的灵气也不能好好运转了。
纸人沨回过头,看到自己眼下乌青很重,静默半晌,对大头鬼道:“把我的身体挡在这块岩石前,一会儿谢钦就到,告诉他也不用挪,我怕段景尘醒来找不到我。”
答应他了的,他不想食言。
“右一。”纸人沨在心中默念,轻飘飘的身躯,顺着风向那方向刮去,在瓷窑的泥墙上拍来撞去,最后落在“右一”的瓷窑上,扒住一小块石沿儿,等风停下,他顺着石坡往下滑,嗖地一下,钻进了窑室中。
于沨转了一圈,毫无所获,确实是废弃的瓷窑。他钻出,又去到下一个。
鬼三儿试探过程中,没能进入瓷窑总共有五个,方位各不相同,于沨钻了四个之后,白纸人变成了黑纸人,竟然一个都没中。只剩最后一个,在最角落里,也是最小的一个。
他看准了位置,运了灵气一冲,却突然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不小心插进了对方胸口的衣兜。嗡嗡的说话声从他头顶传来:“哎?我闻到一股味儿。”
这声音是薛鸣真的。于沨对折身体,向口袋外挪。
外面还有个人,问:“什么味?”
“像他娘的……于——啊嚏!”薛鸣真揉了揉鼻子,“像于沨身上,灵气的味道。”
“啊?灵气什么味儿你都闻到?”那人说,“会是他的灵气?你是着了魔了吧。”
薛鸣真:“离得近的,我会闻到,嘶?怎么回事?”他开始四下张望,“平白无故的,不应该啊。”
于沨心觉不妙,薛鸣真的警惕性太高了。他必须快点离开。
“感觉离我很近,”薛鸣真嘟囔,“像是从我身上散出来的味道。”
他开始四处摸索身上的衣兜。于沨当即从他的衣兜里跳出。
“真哥,别掏了,你东西掉了。”
“什么?”薛鸣真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毫不起眼的纸球。
他俯身要捡起,那纸球咕噜噜地滚走了。
薛鸣真一皱眉,很纳闷,这他妈的也没风啊。
他直起身,用脚去踩,竟然顺着鞋边挤了出去,他吸了两下鼻子,警觉道:“不对劲!”
“啊??”
他又迈长腿,追着那纸球一踩,结果脚正踢在了瓷窑的门上,纸球钻进去了!
于沨钻进了最后一个瓷窑,立刻在瓷窑内搜寻,这个瓷窑内摆放了许多废旧的瓷碗,他艰难地攀爬着,想要找到一个高点来看。
砰!瓷窑的门被打开,薛鸣真走了进来,外面还有嘈杂的声音,劝诫他。
薛鸣真吼道:“别拦我!他们肯定闯进来了!通知梁梧,别搞什么狗屁手段了,人家自己上了门了!”
“不是!真哥!您在说什么啊!?”
薛鸣真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干药草拧的麻绳似的结,他用打火机一点,燃烧的草结弥漫出大量的白烟来:“我看你现不现身。”
这是薛家制的“冒香”,专门逼迫一些化身、化形的神识灵魄。
不多时,整间窑室内白烟弥漫。
“真哥,你……这瓷窑可是……”
于沨贴在撑着力,烟熏得他头昏脑胀,他向瓷窑后面的烟囱跑,跑过去,他猛地刹住脚,怔怔地转过头,白烟中,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面贮满橙黄的液体,漂浮着杂草,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于沨飘过去,贴在容器壁上,向内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飘动,一下一下触碰内壁。先是一个显瘦的手腕掠过眼前,随后又给液体内的气流冲开,顺着流力,一张苍白俊秀的脸带过缠绕草藤,出现在于沨眼前。
是段景尘。他的身体,鲜活的。是里面特殊药液的原因,应该是薛家人的手笔。
他整个身躯被浸泡在里面,苍白的肌肤闪着鳞片似的荧光,像是溺水的人鱼。
被剥了皮、拿去做实验的人鱼。
——段景尘的身躯在贴近玻璃时展露斑驳的伤口,伤口切口整齐,是被手术刀切割过的痕迹。
他们拿段景尘要做什么?!
于沨运转灵气,突然,背后的脚步声响起,他转过头,正对薛鸣真近在咫尺的脸,说话的气流吐在于沨纸片儿的脸上,他说:“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