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三(2/2)
“他不去。”一双手恰好接住了他,把他扶稳。段景尘蓦地擡头,看了人,咧嘴一笑,刚吐出来一个“师”字,立马收回,道:“哥,你回来了。”
于沨浅浅笑了笑,一把不动声色的灵气顺着他的掌心,覆盖了段景尘的全身。
忽地,段景尘感觉自己脚下轻飘飘的,似乎被被灵气擡了起来,双腿迈开步子,跟着于沨走了出去。
一到外面,于沨把灵气收束,段景尘身子立刻瘫软下来,于沨一弯腰,给他揽到背上:“胳膊还行么,搂住我。”
段景尘点头,紧紧环抱住于沨的脖子。
于沨背着他从后门走了出去,打了辆出租车,开往最近的商场。坐在车上,于沨给于老调打了通电话。
“爷。人我带走了,”于沨说,“您找个地方落脚,剩下的事儿我会处理。”
于老调:“沨儿,你能行么?别跟我见外,我告诉你知道那些事儿,不是为了摘干净自己的。别自己扛。”
于沨笑道:“我没事,我会把事情办妥的。您就别跟着折腾了,注意身体,少抽烟。”
于老调清咳两声:“好好。”
电话挂断之后,于沨一转头,发现段景尘还在看着自己,他皱起眉道:“哥,那人是你爷?我怎么不认识。那我也要叫他爷么?”
于沨顿了顿,道:“你应该不愿意。”
段景尘不懂地看着他:“嗯?”
于沨摸了下他的头,看向车窗外,偷笑道:“没什么。”
出租车停在了市内的商场门口,于沨费力地给段景尘从车里抱出来,本想让段景尘找个座位等着他,可给他放在那刚离一步,于沨的心就开始不安。想了想,转过身,干脆背他进去。
于沨光速地在商场里给段景尘买了个电话手表。随后又打车去向郊外。
段景尘对手腕上的东西很好奇:“这是什么?”
“让你可以找到我的东西。”于沨拉过他的手腕,将自己的号码存进去,教他怎么用,“以后按这个,就会听到我的声音。”
段景尘惊讶,反复试验,发现挺好玩的,突然,车颠簸了一下,他看向车窗外,似乎越来越荒凉,没了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大厦,树影不停掠过。
*
车最终停靠在大矿村的山林外。于沨徒步,背着段景尘走了进去。
越往深处走,四处越有鬼魅的叫声,像是议论着什么。段景尘也不知道害怕,趴在于沨背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仰面睁眼,星河垂落黑林。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左侧有声音,他看过去,是于沨,不知道从哪弄来个喜庆的红色小灯笼,于沨在微弱的灯下用针线给排着长队的妖怪缝合伤口。
那些妖物太小,偿不起什么功德,似乎是用什么珍奇草料来换的。
段景尘动了动胳膊,想给自己上身撑起来,艰难地用力,支起上半身来,结果还是砰地摔倒。
于沨被惊动回过头:“你醒了?”他扶起他,“一会儿你尝尝这个。”
是刚刚小妖怪贡来的草药,于沨拿来清水冲洗干净,递给他。段景尘塞进嘴里,呕了一声:“虫子味。”
“………良药苦口,”于沨指着刚刚收来的一盘子山草灵药,“都吃了。”
段景尘为难,但看师兄又那么期待,抖着下嘴唇,在于沨的注视下一个一个往嘴里塞。
段景尘感觉自己七窍通开了,一股灵气在耳鼻里乱窜。他紧紧闭眼成熟,忽然耳畔一热,他一侧眼睛瞟过去,发现师兄的脸近在咫尺。
段景尘腾地一下红了脸。
于沨还在贴近闻,嘴里嘟囔着:“好像还差一点儿,少了一味药。”
他在给段景尘医他碎魂的病,照着魂卷书上抓药材,可等他“望闻问切”完了,段景尘的脸蛋儿红得像十月煮熟了的蟹子,于沨见他忸怩,自己的脸皮儿更薄,一下闪开来,心砰砰乱跳。
一张嘴,磕巴了:“我、我就是看看你的病。给你配药。”
段景尘连自己怎么病的、病的对严重一盖没追问,脑子不是一星半点的糊涂,偏偏那仨瓜俩枣的心魂拼出了他那早萌的情窍。对着于沨,他竟然知道羞涩。点点头,只嗯了一声。
这“嗯”得巧妙,嗯得于沨手足无措。以往段景尘死皮赖脸贴上来的时候,自己推来推去,现在他这样,于沨反而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于老板——”忽然从树林里跑出来两个黑影,叫喊着过来。
段景尘眯眼看,一胖一瘦,胖的头大,瘦得像鲫鱼。
于沨似乎并不意外:“你们来了。”
鬼三儿呼哧着道:“坑挖好了。”
大头鬼:“完全是按您的要求来的,内圆外方的坑。”
于沨点点头。
段景尘费解地皱眉:“哥,挖坑干什么?”
“哦,”于沨慢悠悠地说:“给你种上。”
段景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