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血（2/2）

谢钦会意点头，拽着何拐李走了出去，魂卷书之前一直放在他的书包里，上次也是他归还的，很快走到了对应的书架前，将书页夹回去，他带着何拐李发出一点脚步声。与此同时，于沨顺着书架拐到靠着案几的最后一排书架。

段子湘听到脚步声戒备起来，喝道：“谁在那！”

谢钦立马走出来：“段少主……”

段景尘竟然没有擡头看他，是段子湘问：“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谢钦挠了挠头：“……阴差阳错，说来话长，不过，那个少主可是在找这本？”

段景尘这才擡头看，走过去抢下他手中的书，翻开来，到了某页，念了念咒语，翻动间，那片残页掉了下来，他拾起来看，嘴唇动了动，似乎又在背着什么，随后将其撕了个粉碎。

谢钦意外且心痛，这些古籍就这样被销毁了。

段景尘又拿起一本《大历奇珍赏鉴》，熟悉地翻到某页，似乎在寻找确认着什么。看完便向着里面的方向走，谢钦心道不好，正要做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就见段景尘抓起案上的祟报，掌上燃起明火，将一干书信全部焚毁。碎焰掉落在桌上，皆易燃，很快蔓延了整个桌面，一个连着一个，不时，四处都起了火。

看来是不想给鬼兵们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谢钦有点担心地看着书架后，不过很快，段景尘就走出了书房，谢钦最后一个走出去，回头看到一个人影从窗户跳了出去。

段景尘又回到那处，他又静静地看着，空气中的灵气似乎又稀薄了。这次他顺利地念起咒语。

段子湘仍不明所以：“少主，你到底要做什么？魂术只是小技法，无用的。”

他话音刚落，段景尘猛地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灵台震动，敞开一隙，紧接着他朝着自己胸口沧澜xue一点，无形的狂风砸向段景尘的身体。

跟着出来的谢钦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念念道：“他要用灵台装下这些魂魄！”

段子湘猛然反应过来，上前阻止，然而此时的段景尘已然合眸如定，不动如山，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许多吵闹的声音，段景尘神识回到灵台似乎向给众魂一个归宿，努力平息着，承载着，眉头紧锁。

何拐李揉了揉他的三眼皮，满目狂风，叹道：“自古修道者，灵台清净才会有大作为，装这么多魂识，算是断了前程了，别摇动他，会走火入魔的。”

段子湘不敢再碰，狼狈跪在他身边，眼泪不停地流。一股穷途末路的悲怆感淋了他满身。

没多久，灵气与残魂都被段景尘吸食干净，段景尘睁开眼，看了看段子湘，似乎是好了，神色也如常，随后抱起了师兄的尸身，对他道：“子湘，走了。”

段子湘抹下两把眼泪，跟着他走，谢钦和何拐李同样像一个影子一样跟着。

段子湘本以为会走去后院，结果方向却是下了山。他追上段景尘：“少主，您要把师兄葬在哪里？”

段景尘没有说话。

段子湘可以理解段景尘收留了残魂，但师兄的尸身应入土为安，“少主，我们将师兄好好埋葬吧，山下也行……”

而段景尘固执地走着，似乎并不像要埋葬的意思。段子湘预感不好，狠心道：“别再抱着这具尸身！他已经死了！”

“闭嘴。”段景尘的声音极冷。

段子湘被他的语气吓得一怔，闭了嘴，默默跟着，再擡头时，他们到了灵泉山洞，段子湘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切远比他预想中还要可怕，他宁愿段景尘崩溃大哭，寻死觅活，也不想段景尘着了魔似的——想要师兄活过来。

灵泉山洞的灵气可以滋养灵草灵药，这同样是一种特殊的灵气，具有生命力的灵气，不出意料的是，这样的灵气同样有强烈副作用，像这里生长的奇珍异宝，它们似是植物，却在不同程度有异常的表现。谁知道尸身注满灵气会变成什么？

段子湘道：“别带着师兄进去，别让师兄变成怪物……少主，师兄不想看到这样，他是牺牲，死得英勇，是自愿的。”

“我不愿，”段景尘声音颤抖，他弄丢了师兄给的玉佩，而师兄连亡魂都未能留下，他尚且可以为爹娘烧去纸钱，让他们投生换得来世，可师兄连来世都没有了，叫他怎么放下？“我也不会让他变成怪物，他会变成常人，变成仙者，总之不会变成怪物的。”

段子湘那时还不明白段景尘的决心，表情十分茫然。尾随在后的谢钦远远回头看了一眼，某棵树后藏着那人的身影，是段景尘所言最好的佐证，那人确实变成了常人，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修道者，温润的青年。

谢钦跟着段景尘走进了山洞，钻到最里面，让他意外的是，赵登和绿磨偶还在这里。只是一个奄奄一息，一个却珠圆玉润。

赵登和绿磨偶都有些懵，他们在洞中自产自足，不出山，不问世事，不知外面已经天翻地覆，绿磨偶开口问：“段少主，您来是为了……？”他窄小的眼睛看了看段景尘手里的尸体，试探问，“在灵洞养尸？怕是不好。”

段景尘：“你知道很多。”

绿磨偶：“活得久而已。”

“不过我不是来养尸的。”段景尘转头看着赵登，“我来找你问一道出路。”

赵登呜啊啊的，似乎在问是什么。

段景尘似乎在笑，很可怕的样子：“你是一个半成品，但已经成为了遗作。”

赵登不解地眨眼。

“我要成为斯祸。”段景尘说，“告诉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