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禁区（2/2）

谢钦摇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他醒来，魂忆还能继续，”他叹了口气，“这次是我太不谨慎了。对不起，我不该用醒人锣，我看她当时很痛苦，我只是——”

于沨轻声道：“我懂。”

谢钦一怔，笑叹一声：“常在河边走啊，我也算是栽了。”

于沨垂着眼帘，静静地看着段景尘，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他擡头看向谢钦，“段殊亦的魂魄？”

谢钦揉着身上疼痛的地方：“对。我该预料到的——”

谢钦说了自己刚刚的发现，以及他的推断：“段殊亦的魂魄附着在段景尘的魂忆之中，这么描述也不准确，按照他们这时候的用词来说，段殊亦的魂魄应该是附着在段景尘的灵台上。段景尘也是知道的，并且已经形成了‘灵禁之区’，这种情况就相当于冲撞魂主，造成他的错乱，对我产生敌意。”

于沨了然，沉默后才道：“背乱事实为禁灵地，触伤之所亦然。”

谢钦惊讶：“你也知道？”

于沨：“魂卷书上读到的。段景尘是因为后者，对么？”

谢钦点头：“不过这样的情况很少见。”

他爬到段殊亦身边，双手合十道了一声“冒犯”，用手指按在她的头发，半晌拿出来道，道：“果然是残魂。”

“魂忆中一切都是既定发生过的，有明确的时间节点，触伤的前提是有伤，伤之前的记忆里很难或者根本不能发作——没有条件。”

段殊亦以完整人身在魂忆里出现，说明这时她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若不是这么寸，有附生魂，几乎碰不到这样的情况。”谢钦道。

说完，他也一阵沉默。

关于段殊亦的残魂，他探出更详细的内容，并没有说——这是一道基本完全依附于段景尘记忆的魂魄。

或者说，这只是魂魄上残留下一星半点的神识，被段景尘用灵台护养，她行动受限，思维短暂，只是存活于这段固定的记忆中。

像是玻璃罩里的永生玫瑰。脆弱，干枯。

谢钦拍拍灰起身，琢磨一下，又去探段子湘的魂魄，有些意外道：“他居然没有。”他端详着段子湘，继续道，“我怀疑段景尘的魂忆里住着不只段姑娘一个人……之前一直以为这里所有人那么灵动，是因为他家乡的原因，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对了！”谢钦猛然想起，从怀里掏出纸页来，递给于沨，“这个或许能帮到你——”

上面是修补魂魄的方法，于沨拿在手中，认真地看着。

谢钦在一旁又走了一圈，探了探非人，又看了看绿蘑偶。最后到段殊亦，她阖着眼，神色已经正常，谢钦道：“……她的幻境应该已经消失了，没有什么问题。”

他转过头，见于沨似乎已经收好了魂卷书页，但低着头，在地上画着什么。他小心问道：“于沨，你——”

在干什么？

于沨起身，脚下已经踩着他刚刚画好了的真灵出阵符，两个。

他抱起段景尘，背过身，站在了其中一道阵符上，利落的背影，像一把削竹，沾了尘的白袍仍然超逸，神色淡淡，语气冷然：“阵符注入灵气即可用，我先带他走，叫醒后，段子湘也会如常，他会处理这里的事情。回宗门见。”

谢钦一噎，连追问于沨去哪里的话也没敢说。

隐隐地，像是透过于沨的背影，睹到了当年那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