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形阵（2/2）

女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懂了，方才那是形容，仙君心中已经有了人选。那人比你年岁大，性子和缓，枪法还好。玄离门该有这样的人，不过那定是个男人——原来玄离门少主喜男风啊，怪不得呢。此事会成为全境新闻。到时候说书的该换本子了。”

她笑起，段景尘却面色阴沉。

那女子模样似乎有些变幻，更像许春红了，她对段景尘咄咄逼人的提问，更像是他扪心自问：“你为什么会放走许春红？”

段景尘回答：“想放就放。”

“除了那腔鸣不平的热血外，”女子笑道，“是不是还因为她为情之一字所困，而你和她同病相怜，所以格外开恩。”

段景尘攥紧茶杯，不作声。

那女子纤细的手指勾进他的怀里，拽出那香囊：“双鱼纹，你不肯绣阴阳。你早有所悟，不敢承认罢了。”

段景尘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念起清心诀。可惜清心课他常常逃去，清心诀念得磕磕绊绊。

耳边刺耳的声音源源不断：“喜欢男子到底是不是你少公子的一时兴起？”

“为何偏偏是他？”

“你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后面。”

“世上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是他？”

“你背着师门，背着父母，偷恋你的师兄！”

段景尘当胸一痛，抢下她手中的香囊，将清心诀念出声：“无嗔痴贪，无欲怨求！”

他意识拔除，女子身型消失，耳边仍然振聋发聩：“你拿他的玉佩。何时还他？”

段景尘猛然惊醒，睁开眼看到火折光下手执书卷的于沨，他倾身过来问：“你没事吧？”

爱生忧怖，他才懂！段景尘一个滚身闪开，捂着襟怀，惊恐得看着于沨，他现在恨不得逃开他师兄千百里远。

于沨被吓了一跳，他以为灯太暗，吓到了他，解释说：“没事，我们只是中了非人的移形阵。”

段景尘缓过来一些，道：“非人？移形阵？他拿什么做的阵？”

于沨顿了顿，对了，非人不可用气，他拿什么结阵？

段景尘这时道：“啊，是他手里抱着那东西弄的吧。”他吸了吸鼻子，“有很淡的妖气。应该是个精怪。”

于沨嗯了一声，岔开话题：“你中了香粉。刚刚都看见什么了？”

不料段景尘不想聊这个话题，假笑道：“没什么。”

于沨觉得没那么简单，却没问出口。

段景尘又笑了笑。

迷香粉算不上蛊惑、算不上心魔。

只不过是帮他明晰他始终未细思的答案。而他面对此刻的师兄，尚未准备，他渐渐神色如常，重复道：“真的没什么，只是一场记不清的梦。”

段殊亦也即将“入梦”。不过照比隔壁的段景尘，她出席清心课的次数更多。

她当即念起清心诀，想要缓解迷香粉的功效，可她吸入太多，无力回天。

她和谢钦也被转移到一个暗室，四周都是石壁。谢钦看她困得不行，一边念诀，一边用竹竿打自己的手背，对他道：“谢公子，快和我说话，让我抵过香粉。”

谢钦思来想去道：“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段殊亦看着他：“请讲。”

谢钦道：“那个……你们宗门的人在家练枪，出门儿为什么两手空空，一个趁手的武器都不带？这怎么赢嘛。”

段殊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