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郎(2/2)
于沨没听见段景尘怎么形容他那物美价廉的法器,他用白线牵制住许春红手,段子霖见大师兄又些不知所措,便喊了一句:“师兄,可以破开他们的困术了。”
于沨也想!但他就听到了“灵出”俩字,他硬着头皮,将灵气延出,他怕漏出破绽,一次性地放出了浓郁的灵气,也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做时,这群道士竟然缓了过来,发出了声音。
于沨愣了,灵妙手就是“灵出”?可以破困术?
段子湘有些呛:“师兄!够了,够了!不用再……咳咳……”
于沨收手,表情还是怔然的。
许春红尖叫一声,用力叩指,细线勒入皮肉,葱白似的手指被勒成一截一截的,几欲绞断,于沨放线,让她松力。
能看出来段景尘不想伤了许春红,所以解救这群道士时,不从许春红身上下手,段子霖和段子湘也打得束手束脚,从始至终都没动过刀剑。
可许春红还是不肯罢休,趁机脱开白线,跑向沈运良。
段子霖的符咒已经将挂着沈运良的绳索削断,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见许春红来,狼狈地向后爬,可手上却没有力气。
段子霖想要用符抵挡许春红,却被于沨擡手制止了,他轻轻挥手,那灵气就将许春红向后一带,她便回到原点,她仍然不懈,而需将她带回所需要的灵气一次比一次少,她披头散发,形态疯癫,同时她的死貌也渐渐披露——满头满身的血口子,致命伤在后脑。
她的妖气耗损,越来越稀少,没有妖气的遮掩,尸臭味慢慢翻涌上来。
苏醒了的道士一个个向四周退散开,躲着许春红如避瘟神,与昨夜目不转睛、把酒言欢的情景大相径庭。清丽美人变成疯癫的尸妖,总是叫人叹惋,叫人嫌恶。
段景尘这时走了过来,被一个道士一屁股坐在了脚上,听那道士嘴里念叨:“娘啊这是什么东西?”
段景尘:“嗯?昨晚你不是还一口一个“少夫人,我来帮你”么?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他看向于沨,有种默契在,两人一对视,于沨似乎明白了段景尘的意思,忽然停下手,没有再用灵气去拦她,任由许春红跑到了沈运良的身边。
她矮身,用坚强握着的碎瓷片,插入他的身体各处,沈运良疼得嗷嗷叫。许春红狰狞道:“你用花瓶砸我的头,我就死在这碎瓷片里,你也来尝尝这滋味!”
沈运良求饶:“春红!我错了!你放过我!”
许春红不罢手:“你不配叫我!”
沈运良的哀求不断:“春、春红,我对不住你,我用下辈子赎罪,你……”
“你不配!”许春红红着眼。
眼前是一张那么熟悉的脸,沈运良并非粗鲁凶煞的模样,相反,他有股书生气,只不过屡试未中,而那一星半点的墨汁,足他在情场风流。
“春红。”
他无耻地这么叫着她,一如当年——
柳絮天,春池边。
许春红看见沈运良红着脸跑来,对她道:“春红妹妹,我的酸诗配不上你,只简单作了一幅画作为回礼,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白纸墨笔,绘了简单的海棠,题字:花颜似春红。
这是赞她貌美,少女同样羞怯的接下了。
然而成婚后的生活如一把冰冷的刀,刺透当年春景花靥。
沈运良退下伪装,虚伪好色,懦弱迁怒,犹如变了一个人。
许春红从一开始的不相信,甚至试着体谅,直到最后满身伤痕,才看清了沈运良真正的嘴脸。当初成婚时的誓言多美满,破碎时就有多残酷。
“你打扮成这样要给谁看?你已经嫁给我了!你知不知道!”
“成婚一年,你那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不是在我之前和别人有染?你是不是不能生?!”
“别总是那副表情,你吃穿用度哪样不靠我?滚开!”
“许春红,说到底,还是你不配,没才情,不配我这般人物。”
“人世无情,薄情郎,冷眼客,”许春红念念道:“沈运良,你杀妻,杀妾,杀子。我们等不了下辈子,你就用这辈子偿还。”
她一手按着沈运良的头,一手抚着自己地额头:“一起万劫不复!”
段景尘正要阻拦,没等上前,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道瘦影,定睛再看,是那黄脸的奴仆阿德推下许春红的手,半抱着不敢碰她,悬在半空一个别扭的姿势:“少夫人,不、不值得。”
[1]《福尔摩斯探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