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2/2)
“你以为他如何当得了玄离门的嫡传弟子?小心!”
正这时,消失多时的许春红突然出现了,站在门口,小心地看着地上的“鬼”。
她一来,段景尘狡黠一笑,有话了:“如何处置邪祟,你我说得都不算,这里有主人家,来,少夫人,你家中的女鬼已经捉住了,您看如何解决?”
“王太一”突然疯狂磕头道:“姐姐,求你救我一命!”
许春红怯怯地问:“如何解救?”
女鬼啜泣道:“诸位仙长不愿为我伸冤也罢,但求一事,因我葬于沈家祖坟之中,必会与沈运良走同一条黄泉路,将我尸身搬离,我便可免于折磨。”
许春红说来也是女子心软,点点头道:“我答允你。”
继而她转头对这群道士说:“有劳各位仙长,将作祟之人寻到,沈家记下诸位的功劳了,毕竟是家中丑事,还请诸位仙长多加体谅,女鬼暂由……”她笑着看了眼段景尘,“段小仙长监管,化祟后,我明日讲设宴,款待各位。”
话这么说,谁也不得罪,这笔祟功是要均摊的意思,里面人人有份,若段景尘不吭声,这里头自然没人有异议,而且许春红软语几句,便如同迷魂汤药一般,让这群人一个个忙不叠的点头,仿佛刚刚争夺邪祟之事不复存在。
许春红最后道:“明日一早,我派人去将妾室棺椁迁移出去,今日事毕,诸位回房间休息吧。”
祟功摊了,相当于结了账,便也没人管这两只鬼和王道长,残局由段景尘他们收拾了。
段子霖先是把女鬼镇入另一张门神贴中,妥善安置好。王道长遭了不少的罪,身心俱疲,女鬼离身后也没有醒来,只是形貌恢复如常,段子湘赠了一枚养元丹,看他服
惨兮!
段景尘不贪功,能解决了问题便好,而且他心思也已经全然不在女鬼身上——他的师兄怎么突然出现了呢?!
把王道长安置在了其他的房间,段景尘拉着于沨的衣袖道:“师兄,你怎么这般打扮?”
段子湘和段子霖也好奇,但对他们的大师兄毕恭毕敬,两人都只是微微一点头道:“大师兄好。”
于沨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被段景尘拉到床沿坐下,听着对方一句又一句的询问。
段景尘:“师兄,你不是跟我爹去巡边?你先回来了?”
于沨:“嗯。”
顿了顿,他反应过来,为自己铺好退路道:“还要回去。”
“哦,”段景尘不疑有他,笑着问,“你之前怎么不和我们相认。”
于沨小心谨慎蹦出两个字:“考验。”
段景尘讪笑:“我最近很听话的。”
于沨看了他一眼,段景尘见他始终带着个帽子,有些别扭,伸手便要帮他摘下,猝不及防地,于沨手慢了,他只捂住了假发。
段景尘看见了,皱了皱眉道:“师兄,你才回来就跟我?你看你这头发,都乱了。”
他边说边要帮他整理。
于沨立马闪开,生怕露馅,顺着毛道:“我自己来。”
段景尘倒是怔了怔,缩回了手,岔开话题又问:“对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人是谁?”
于沨道:“路上认识的朋友。”
段景尘:“要介绍一下吗?”
于沨想了想,这么突然,不是见面的时候:“明日再说吧。”
段景尘“哦”了一声,感觉没话了,随后擡头盯向了段子湘和段子霖,犹如看着两只增明瓦亮的大灯笼:“你们去找其他地方睡吧。”
被撵的两人道了一声“是”,然后悻悻离开。
段景尘吹灭了房间里的蜡烛,拽着于沨躺到了床上,像是习以为常的。
于沨浑身僵硬躺在床板上,段景尘却闲适地和他聊天:“边境好玩吗?”
于沨顿了顿,往前聊,他势必会露出马脚,答非所问道:“今日沈家之事仍有蹊跷。”
段景尘也认同,翻了个身,暗里看着于沨的侧脸:“是,沈家老爷和老夫人的中邪之症还未解,沈运良急病暴毙太过巧合,还有那个看似柔弱实际撑住了场面的少夫人也同样奇怪。”
于沨点了点头,总觉得被盯着的那侧脸颊发烫。
“不过——”段景尘有些困倦了,强撑着道:“比起这些神鬼,看那群道士对实情的缄口,才让人胆寒…那些事儿都发生过,摆在我们眼前……师兄…你说他们争夺祟功,见不平却不鸣,良心上过得去吗?”
于沨心猛然一揪,没法回答他。这是赤子之心的剖白,是年少时的段景尘满腔意气不陨不坠。
他看见了他掩埋于千年前的底色。
段景尘道:“今天堂上我没说,那小妾要的公道,我要替她争。”
他正在撑着沉重的眼皮,看着他师兄好看的侧脸,额头与鼻梁曲线流畅,嘴唇下巴也刚刚好的精巧,他出神,忽然,师兄那双杏眼看过来,一如既往的温柔地说:“好……困了?”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