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朝阳(2/2)
还在远处没走的何拐李:“……”
这是练什么功呢?
蹦着蹦着,一个晃眼,那两个人好像是蹲下了,停了,但半晌也没见人影,不会是桥上漏洞了,掉桥下去了吧?
何拐李朝着那边走,钻进拦网,脚跟刚着地,突然眼前的铁轨乍然消失,替代的是平整光滑的青石板。
他蓦地擡头,周围一切景物全然纷飞,繁华热闹的街巷跃然眼前,一个个行人穿着打扮皆是袍衫,紧接着是锣鼓声,叫卖声,还有楼台上的红袖莺语。
怎!么!回!事!
他失控地尖叫出来,丢了他大仙儿的气质:“啊——”
“啊——啊——啊——”
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喊得实在狼狈,惊了周围的男女好奇地看向他。
突然,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挣动着,捂着的嘴巴发出闷声喊道:“仙家救我!”
可喊了也没用,仙家没搭理他,正慌乱间,他听到背后的人说:“何哥,别吵吵!”
何拐李一下梗住了。
于沨和谢钦几乎是给何拐李拖进小巷子里的,何拐李两脚发软,双眼失神,久久回不过味儿来,被他们俩放在了靠墙边儿的地上。
谢钦把书包拿下来,心情很愉悦,把书包里的东西往外掏:“上次出来之后,我就想他大部分都是老早以前的时候,根据在远灵县里那群人的穿着打扮,我去弄了两件,还真差不多,”他掏出衣服递给衣服,“对了,我还弄了两个假发和帷帽。”
小小的书包却有大大的容量,最后他还拿出两块银子炫耀:“硬通货!”
于沨接过来,看着假发一些愣。
谢钦说:“这好戴,你随意盖上就行,反正散乱点儿也没什么。还有帽子呢。”
于沨点头,快速穿戴好,倒有些像游侠,站在在巷口往外看。
正常来说,他刚刚一进来的位置就应该遇见段景尘,可这会儿还没看见。
何拐李在角落里冷静下来,稍微回过神,他最后打了个激灵,抖下一身竖起地汗毛,看向已经佩戴好“装备”的谢钦:“你们、你们……我…这是在哪!”
谢钦把银子塞进怀里说:“这个吧,不好给你解释,但你刚刚不是走了吗?”
何拐李心里骂自己好事儿多看了几眼:“没走远…我…我看你突然不见了,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走过去,结果…”
谢钦撅嘴,低声嘟囔了一句:“看来是开放的。”
“什么?”何拐李没听清。
谢钦摇了摇头:“没事,您就跟着我们走吧,”他想了想把帽子摘给了他,“给你带吧,我这假发还挺不错的——你放心,过个几天就出去了。”
何拐李:“几天?!”
谢钦抿嘴给他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走到巷口,跟于沨一起向外看。
看着看着,谢钦不禁地背过手,觍着肚子,感叹道:“这儿真美啊。”
这里染着香甜的烟火气,不比秀丽山川,江南名胜,街巷两侧的楼宇皆是深黄、深红的木色,古朴大方,悬挂着各式招幌,错落有致,是从古画上也拓不出来的喧嚣人间。
谢钦拦住一个七八岁年纪的男童,尽量细声和语地问:“请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男童似乎不计较他如此愚蠢的问题,脆生生地回答:“福阳镇呀!”
谢钦想让他说得更详细一点,没等开口,人家已经钻进了自己门里,那门上贴着个红纸剪的老虎。
于沨看了眼那扇门,侧过头,见旁边的商贩售卖的是胭脂水粉,而挂在摊车上却又一圈黄色的小平安符。
他用手指轻轻挑起细看,正面是平安符咒,背面戳着个印,上写着:北境福阳,玄离门印。
侧边还有一行小字:壬寅新年造。
玄离门…又是段景尘“活着”的时候。于沨呼吸一窒,猛然转过身,一把拽起何拐李说:“你说段景尘十六岁急转的是哪一年?”
何拐李哆哆嗦嗦的,突然有点怕他:“什么?”
于沨发现自己说漏了名字,重新重复,稳下声音:“今天让你算的,那人十六岁那年,是什么年。”
何拐李当场给他掐了掐,因为是大仙算过的,他立刻就能盘出来:“六十甲子,壬寅年。”
于沨的心瞬间冷了半截,谢钦明白于沨的问这话的意思,在一旁安慰道:“也、也有可能是四岁。”
于沨脸色发白,他也希望遇见那人的儿时,然而这个愿望刚刚萌生,就被一声扬鞭勒马击碎。
那十六岁的少年郎奔至眼前,手缠缰绳,马蹄高高扬起,一双睥睨的狐貍眼,尚未尖锐,下巴才现出棱角,红唇白齿,俊朗无俦。
段景尘灿若朝阳,他对着人群泰然自如地笑道:“大家都小心点儿,谨慎踩着,我可没钱,赔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