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2/2)
谢钦愣了:“你说上一次也是这样?同一个人这么刺伤了他,然后就出来了?”
“是。上次人都没看到,”于沨说,“这次,那人的脸一片漆黑。看不清楚。”
面着谢钦的愕然,于沨擡了擡攥着拳头的手说:“先回去把他安置了。”
回到成衣铺的时候,绿蘑偶还在睡觉,于老调在大堂内支了张桌子,正和鬼三儿和大头鬼斗地主。
于沨临走前明明告诉这几个人好好休息,结果没一个听话的,一见他回来,于老调一惊,顺势乱了输钱的牌桌,起身迎接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们进入魂忆八天有余,但现实不过两三个小时。
于沨心里堆着事,没追究于老调,径直到了柏木前。
谢钦把收好的魂魄放入柏木,然而两片魂魄在里面游离着,谢钦试图给它们拼凑上,但以他的能力做不到。
那俩片魂魄就跟俩吸铁石的正极似的,相互排斥,半晌,他头都冒了汗:“啧,还是不行。要不我再嫁接一个?”
于沨没有说话,默默地伸过手,替下谢钦,把手放在了上面,在两片魂魄间用灵气拧了一道结实的线,十分勉强把那魂魄连接在一起,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于沨:“这样行吗?”
谢钦不确信地摇头:“要看他后面能不能长起来,或者长起来会是个什么情况。”
于老调讨好似的给他们俩沏了杯热茶,叫他们:“忙完了,来,进屋歇会儿!”
围着茶几,谢钦终于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身子。于沨坐在一旁按了按眉骨,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于老调也不打听,摆摆手,示意他们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管他,他就是来端茶倒水的。
谢钦还有疑问,捂着茶杯问于沨:“刚刚,那个拿着金刀的人你确定是一个人?”
于沨:“穿得是一样的,全黑的衣裤,而且是现代装扮,捅伤他的位置也一样。”
谢钦咽了咽,思索片刻,得出结论:“这么说,那把刀应该是段景尘这次碎魂的原因。”
于沨擡头看着谢钦。
谢钦给他分析:“虽然碎魂魂忆的这种情况很少见,但我基本可以断定,情况应该是这样的——段景尘当天遭了截杀,就是中了这人的这把金刀。按常理说,他不死之身,捅了一刀没什么关系,但这刀上有符文,或许有某种你我不知道的功效,凑巧或者是故意‘扎漏’了你之前说的契咒,所以才造成现在的情况,那些千百年前的碎魂散开了,且飘出了肉-身。”
于沨觉得这个解释也算合理,再厉害的仙器,砍在身体上,就算对魂魄有伤害,也不至于让他碎成这样。
“同时,他在每一段魂忆的结束都将魂碎时发生的事情剪辑了上去,就好比传说中死亡前瞳孔会记录下杀人凶手的模样一样,段景尘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了这一点,”他指了指太阳xue,“他用这儿,复刻下来当时案发的情况,我估计后面的魂忆,他也都会以这样的方式退场。”
于沨能听懂,却问:“如果不让他中刀会怎么样?”
谢钦想了想说:“说不准,不过魂忆说到底是有时效的,不中刀虽不会影响他的记忆,但我认为逃不掉,完全不在于你灵力高低。”
就像刚刚,于沨明明已经挡在了段景尘身前,可还是……
于沨垂下眼帘道:“也没有任何办法提前结束魂忆吗?或者尽可能换个柔和点的方式,我不想看着他,次次在我面前倒下。”
谢钦搓了把下巴,“没有办法”两四字,他实在没办法开口,顿了顿才说:“如果魂主的大部分意识恢复了,或许情况会有好转。”
于沨点头,又看了眼躺在他床上的绿蘑偶,因为耗费太多能量,此刻仍然睡得正酣,说:“得找个卜卦师。”
谢钦明白他的意思,本身他和道内也不算亲近,并且主动包揽找人的活:“我可以去联系联系。”
当晚谢钦也没有留宿,趁着夜就回了。
送走谢钦,于沨抱着盆栽进了屋,放在床旁的柜子上,自己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他又抽出一个小本来,靠在床头,支起一条腿来垫着写字,笔尖顿了顿,他写下几个字:
玄离、鬼兵、十年、灭门,十七八岁?
他在年纪后面,上面打上了一个问号。接着落笔,写:净山宗,养…..
他忽地悬笔,长眉微皱,自言自语道:“他把养心玉到底给了谁?”
这个疑问始终存在着。
他看着本子,再次划去刚刚书写的全部,他总觉得这样像是把段景尘的秘密公之于众,撕掉扔入垃圾桶。翻到新的一页,他看了会柏木枝,提笔重新写下:
段景尘成长观察日记
第1天:叶片饱满,枝干有手指粗细,根浅。(有些后悔没有选一个能开花的树)
写完,于沨合上本子,放在床头,于沨洗漱后,便熄灯,上床睡觉。
夜里头无人知晓。
那盆中的树木倏倏生长,纠缠出人的形状,叶子做头发,树枝做躯干,四肢,短粗矮胖地站在盆儿里。
清晨,阳光照在于沨身上暖暖的,他朦胧间睁开眼,下意识去看柏木,紧接着,他一双杏仁眼瞪得老圆,映入眼帘的盆里是个人形的木头,而且此刻在挺着“小肚子”晒太阳!
于沨立马起身,趴到那前面,用手放在了那木头人的肩膀上,灵气不断滋养着。
绿蘑偶也被于沨的动作惊醒,睁开眼,看见于沨捂着的木头人蹭蹭上长,短短半刻钟,长了足有半米高。
那木头人生动了起来,惟妙惟肖地像真人的模样,不过是缩小圆润版的。
于沨缓缓撤下手,试探着说了一句:“段景尘?”
木头人居然开口,冲于沨道:“爹!我渴了。”
于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