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吼(2/2)
“嗯。”大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在他身后突然出了声。
段景尘缩了一下肩膀,稍微被吓一下,没防备,但听声音知道是大毛,便转过身,冲着一个方向问:“这群旱魃是什么颜色?”
于沨恰好在另一个方向,每次看段景尘这样,他都有说不出来的心疼,他轻轻用脚搓了地,发出声响,让段景尘闻声转到另一个方向,才说:“是红色。”
段景尘挠了挠眉毛:“等级不高,符咒应该能困上一阵。”
没了吼声,陆陆续续的,不少村民从自家院门里探出头看观望,见街上还站着两个人,有点胆子的男人干脆拿了锄头出来。
前后没有一分钟,就解决了。
谢钦出来的时候很震惊,看到满地站着的旱魃:“这就成了?这么容易?”
段景尘修为这么高?!
“您、您是仙长?”有人过来跟段景尘说话。
段景尘没有接这个话茬,而说:“解冤结符只能定住他们两个时辰,旱魃需焚毁才能彻底消除影响,我眼盲难行,劳烦各位乡亲,将旱魃打碎关节,埋入地下,掩土前,在其上浇水,便可无虞。”
几个汉子纷纷应声,乡里人颇为团结,二话不说地照着段景尘的指令打旱魃,片刻已然稀碎。
谢钦在一旁看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的现代思维让他保有对未知生物的恐惧,然而看着这群普通的村民凶残的击打旱魃,一时间不知道哪个更惊悚一些。前一秒待宰的羔羊,转眼就变成了持着凶器的猎人。
人、妖共存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血腥、残酷许多。
刚刚被旱魃咬了的村民身上拖着血洞来到了段景尘面前请求医治。段景尘回了屋让于沨帮忙,又写了几道符,让受伤的人就水喝下。
灵力本事一露,便都知道了他是修仙之人,村民对他格外崇敬,拿了不少好东西来谢。
昨天被嘲磕绊的小瞎子,今天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仙官了。
于沨则被挤在人群外。
起先还紧张有人过问他和谢钦到底是谁,人多嘴杂的把他们俩的身份给问露了,但后来发现,这个担心多余了。段景尘的眼盲导致了这里的人对他们的存在根本不敏感,基本上是视若无睹,一个个都围着段景尘稀奇。
于沨在外面透过敞开了的窗户远远看着,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段景尘笑了。
那是一种于沨在他脸上未曾见过的笑容,嘴角上翘,眼尾勾扬,一个傲然的笑。
段景尘是引自己这满身灵气而自豪。
于沨眼角一抽,背过身走到房门外的台阶上坐下,捡起地上的树枝,烦乱地在地上乱画。
谢钦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坐到了他的身边:“人、妖共存,玄门治世,像段景尘这样的修士地位很高啊。”
“嗯。”于沨心有所想,不故意地用树枝写下“逃奴”两字。
昨夜在水中,段景尘自述身世,当时那话是说给一个不知他为修士的乡下人听的,段景尘不见得为了骗他编一个不那么完美的故事。
话大概是真的,只不过有所借代。
在他父母亡故之后,他去的应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卖-身为奴,而是入了宗门——段景尘画符燃符,运气身姿,一板一眼,是有来路的。
这一遭,他是背离师门出逃。
“谢钦,能问到这里有哪些显赫宗门吗?”
谢钦也不打听要干什么,起身就扎进人堆,捞人去问。
*
闹哄哄地人群近了晚了才散,几个小顽童还大胆地缠着段景尘不放,最后被毛伯轰走,段景尘已然面带倦色。
于沨进来铺床,就听段景尘在问毛伯:“今天听很多人说,那赶尸人是要往南面走?”
“是,南面就是鬼樾地,”毛伯说,“也不知道去那里干什么。”
段景尘:“赶尸人哪里口音,穿戴如何?”
毛伯:“小哥认识?听着不是南境人,别的没记住,记得他穿了一双顶好的鞋。”
“倒是不认识。”段景尘嘴角抽动,“只是好奇。”
被褥铺好,段景尘便先躺下休息了。
于沨被谢钦叫了出去,不知道他从哪回来了,浑身是汗。
于沨:“打听到了?”
谢钦摇头:“准备准备。”
于沨:“我们要出去了?”
“不是,”谢钦擦了一把汗,“今晚段景尘要离开远灵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