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2/2)
这里是村野,不比城中名流弄一些曲水流觞,几个茶点都是各家各户的姨娘们给做的,拿出来大家一起品尝。棚下几张藤桌、小木墩凳子。
段景尘用盲杖踢到了小凳,挪步想要坐下。
“小哥慢一点。”毛伯一旁嘱咐说。
段景尘矮身,先用手去描摹凳子的形状,一把小凳,让他几次摸不稳,左右地晃,磕在地上发出“咯吱”的声音。
这让他手忙脚乱,变得滑稽。
旁边孩童不懂事,不遮掩地笑出了声,也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哟,是个瞎了的。”
“白瞎了一双靓堂儿的眉目。”
这些声音钻进了于沨耳朵,也自然无一例外地被段景尘听见。
段景尘脸色没有波澜,于沨想帮忙,却被段景尘挡得没有地方下手。
最后稳坐在小凳上时,额头前的垂发已经湿了,他吐了一口长气,玩笑着说:“看不见还真够麻烦的,大毛,二毛,你们坐在哪了?”
“二毛带着爹先去洗了。”于沨垂着眼,坐在了他的身侧。
段景尘愣愣地“哦”了一声。
此刻假二毛正拽着毛伯往山后走。
他们四个同时出现在村里人面前,但凡当着段景尘的面问毛伯一句“你家大毛、二毛怎么没来”就能当场拆穿他和于沨的假身份。
谢钦仍然是强制性地捂着毛伯嘴的位置,安慰说:“走啦走啦,我们先去洗,我搓背搓得可好了!”
于沨把取来的茶点向段景尘面前推了推,瓷盘儿摩擦的声,可以让段景尘知晓大概的方位,他探着手要拿,五指刚刚张开,糯米团子就放在了他的掌心。
段景尘笑了笑,说:“谢谢,大毛你也去玩吧,我自己在这里可以的。”
执意留下像是垂怜,于沨知道段景尘不需要这个,便起身道了句:“好,我在附近,有事喊我。”
收到了段景尘的点头,于沨走到了不远处的河岸边,回看他。
很长一段时间时间,段景尘就这样坐着,咬了几口团子后放置在了一边,他倾耳听那些年轻的笑闹声,离他很远,但他听得醉心。
不过在于沨眼里,一左一右,都是无脸的男女。
直至天见黑,人声稀疏,段景尘才有动身的意思,他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于沨已经走了过来说:“要走吗?”
段景尘有些惊异他的及时,回过神,点头说:“后山还可以祓除吗?”
于沨:“可以,我带你过去。”
事先被谢钦踩好了点儿,还好心地留下了布巾和皂角,一汪活水清泉,岸边有兰草香,水流声令人舒心,只是太阳一落,水中温度有所下降。
“水凉了。”于沨试了试水。
话音刚落,转过身,段景尘已经褪了衣,直接踩了下去。
他赤着背。
晖色下的肌肉恍若挂着一层薄霜,黑发湿濡,披散在涟漪上,衬他阖垂双目的一张脸也仍旧明丽。
于沨还在岸上,有意躲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