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穿(2/2)
那人绕了很大一圈,从山林里走了出来,上了一条僻静的路。
他总觉得有人尾随他,回头却看不到任何踪影。
“喂。”段景尘叫了他一声。
那人回过头,瞪着段景尘:“你是谁?”
段景尘没听他说什么,自顾地道:“刚刚收到诸多地方绿蘑偶的线报,说你流窜作案,专挑小姑娘下手,卸人家的手脚,血溅了绿蘑偶一身,你这样会让绿蘑偶跟你一起染上怨气。”
那人慌张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让我分析一下,”段景尘摸了摸下巴,“你应该是觉得小姑娘好欺负?残杀弱小,你作案的时候又笑又哭,好扭曲。”
被段景尘说中作案的细节,那人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他登时就要逃跑,而段景尘倏地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段景尘不大乐意:“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人惊恐不已,刚刚这个人还在他身后,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了。
段景尘想了想,感觉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去自首吧。”
那人摇头,咬了咬牙,打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扑向段景尘,却扑了个空。
“想不自首?”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那我就打到你去自首,啊——有人说我力气太大,尽量不要和人动粗,那我就给你吓到去自首,反正他在念高三,最近很忙,没空搭理我,我有的是时间!”
*
段景尘和于沨清理了残余的妖物,之后拨打了报警的电话,陈护士被段景尘“谈话”后,向他们保证会妥帖地承认自己的罪行,只要妖魂不缠身,她愿意赎罪。
等着警察来之前,于沨和段景尘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段景尘从被丢在一旁没有被砍碎成块的枫鬼嘴里抠出了小盒子。
那盒子也都泡烂了,虽说是枫鬼,木头瘤子一个,嘴里也没什么粘液,但段景尘心里那叫一个隔应。
段景尘忍着嫌恶,小心翼翼打开那盒子,所幸里面没有被沾污,是一枚“袖扣”。
剔透的蓝宝石,不规则图形,银色底座,没有奢华的味道,而然有种浑然天成的纯净感,只可惜,这对袖扣波折太多,从中间裂了一道。
于沨伸手想取下来,却被段景尘攥入了掌心,躲开了。
“碎了,”段景尘果断地说,“跟你不配。”
于沨仍然要拿:“我很喜欢,给我吧。”
段景尘倔着:“不给。”
于沨皱起眉,突然不明白这人了,不要的时候硬给,好好地朝他要,他反而拒绝。于沨再次丢掉礼貌温和,干脆上手去拽:“给我,你不是说要送我吗!”
段景尘把东西往旁边藏:“不给了,我现在不想给了。”
两人扭成一团,于沨越过他,去抓,不经意碰到了段景尘的痒痒肉,段景尘憋不住地笑了起来,于沨的嘴角也控制不住上扬。
跑了半宿的路,淋了半夜的雨,两个人终于在这晌放松笑了会儿。
于沨最终获得了胜利,拿到了那袖扣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说:“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很漂亮。”
“我的眼光,那还用说。”段景尘说。
于沨笑了笑,将袖扣揣在兜里,站起身,听到外面的警笛声响:“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他向着门外看去,身边的段景尘“嗯”了一声。
噗呲——
突如其来的,这奇怪的一声响在了于沨耳边,于沨还没来得及转头,余光已经感觉身边人影一晃。
仿佛是慢动作,他转过身,伸手截住了跌倒的段景尘。
视线被灼目地一闪,一把刻有诡秘符文的金刀赫然插在段景尘的心口!
于沨刹那咬破舌尖,口腔里泛出一阵血锈味,只觉自己也被这金刀对穿,捅散了他整夜以来的胸闷。
警车上蓝红交替的灯光扫了进来。
段景尘脸上忽明忽暗,于沨的惊、忧、痛全部堵在喉咙,不等他叫喊出来,周遭的环境开始一层层剥落。
于沨擡眼,恍若从梦中醒来,看着眼前的一切湮灭褪去,露出现实的场景。
他回来了。
这里是彩钢房快餐店。
外面老板掀帘进来对他说:“跟你说了没人,你找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