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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鬼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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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沨咽了咽,擡手扶额:“………”

段景尘走马灯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假的也罢,于沨决定陪着他做完这个梦,送他一程。他上前迈了一步,想要制止,却被段景尘拦下:“算了。”

他转头对盆栽们大方道:“这屋里看好什么,你们就拿走。”

也不用他说,几个妖怪已经开始里里外外地搜刮起他的房间。

于沨很意外地看向段景尘。

段景尘一摊手:“这回他们人多。”

于沨:“……”

懂得审时度、毫不逞强的段景尘低头看向脚下的假装不存在的绿蘑偶,脏得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垃圾。

他恨铁不成钢:“你又让他们逮住了?不是说出去玩吗,玩一身泥?”

绿蘑偶拉拉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按了按腮帮子,学着刚才别人对他说得话:“走,带我去你住的地方!你不就是跟那个非人在一起吗?”

段景尘扯了扯嘴角:“然后你就把我卖了。”

绿蘑偶点头。

段景尘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打劫的树怪三俩一伙先清空了卧室,能拆的拆,能卸的卸,卫生间里的于沨刚刚用过的牙刷也正在被一个树瘤子用来搓脸,有几个还在马桶里上蹿下跳玩水打闹,看得于沨一脸难心,陆陆续续一直寻觅到客厅,又让他们俩起开,搬走了桌椅板凳。

没多大一会儿,整个家空成了毛坯房,就差地上的瓷砖没动,因为起不走,另外还剩下一床烂被褥和那散了一地的衣服,大概知道他有年久不愈的皮肤病,对他可能贴身盖的东西有些嫌弃。

满载而归的树怪陆续散开,于沨无言,半晌才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

段景尘居然还笑得出来:“大概我这样的,他们都很讨厌。”

这和于沨预想的不一样,虽然没有对段景尘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有过深入了解,但怎么说也是活了那么久的非人,浮白道皆敬而远之,怎么会在妖怪堆里混得这么差?

于沨看向段景尘:“我以为他们都怕你。”

段景尘挑眉,风轻云淡道:“这意思差不多吧,妖怪其实有很强的同类意识,非人不在其中。”

于沨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目光在段景尘的脸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转了回来。

收尾的其中一个枫鬼抱着窗帘,晃晃悠悠凑到了段景尘的跟前。枫鬼从上到下的打量他,最终眼神锁定在了段景尘藏在袖子里的手,手中方盒露出一角。

段景尘有预感地后退一步,刚要擡手,一把就被那枫鬼薅住了。

“这个不给!”段景尘往回拉,可没枫鬼那只能变形的妖爪子灵活,树藤一样的缠住了盒子,分出的枝桠刺痛他的手心,但段景尘反而攥得更紧。

于沨对这样的场面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想要拦架,一时竟不知从何处下手。

枫鬼当然没段景尘的力气大,随着他擡手,双脚被带离了地面,但他用力一蹿,一口树齿咬在段景尘的手上。

段景尘一甩,枫鬼飞出,却很灵活地借着力点地,蹿到门口,一下钻了出去。

“没事吧?”于沨出于职业本能,上前查看他的伤口,段景尘却闪身躲开,怒冲冲的往外走:“操!东西让他抢了!”

*

算时间,天差不多应该快亮了,但外面比前午夜还要乌漆麻黑,路灯也没有几盏完整的亮着,有的在孤独的一角挣扎着不停闪光,反而更加怵人。

枫鬼跑到冷清的街道上,四脚着地儿地奔跑,像一头流窜的野狗。

段景尘追得很紧,于沨被落在后面,他喝几大口冷风,觉得脑仁都疼,走马灯对他是没恶意,但活动量也太大了!

前方的枫鬼边跑还边摇着爪子里的小盒子挑衅,段景尘又偏吃这一套,被惹得怒火中烧,嘴里不停地滚着不能入耳的脏话,有几句于沨都听不懂,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口音方言。

穿过了两条街面,枫鬼站住了脚,发青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鼻翼翕动,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闪身拐进了一条小胡同。

段景尘在寒风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像是要吃人的模样,眼神死锁在枫鬼的背影,在路口也利索地刹脚,转弯,跟着追过去。

路尽头,枫鬼停在了一扇白色大门前,冲里面张望着,随后灵活地一矮身,从门下的缝儿里钻了进去。

段景尘追上去硬拽了两下铁门,外面缠着锁,打不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段景尘学着那枫鬼也想从门缝钻过去,头刚要往里伸,被后面追上来的于沨制止住:“等等……”

于沨一张嘴,结果冷风呛嗓子,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拉起段景尘。

段景尘被拎起,却直接用双手又攥在锁链上,用力向两侧拉,试图徒手扯开。

于沨几乎没见过这么动怒狂躁的段景尘,明明刚才还肯退一步,现在却突然变成这样,他问:“枫鬼,咳,抢了什么?”

段景尘飞快的答道:“我准备送你的礼物。”

于沨愣了下,喘匀了气息,劝道:“贵重吗?心意我收下了,东西可以不用。”

段景尘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目光仍然恶狠狠地盯着院里枫鬼钻进去的大楼,手上咔吧一声,生锈的锁链被硬生生掰断一节,链条从门上哗哗坠下。

砰!

段景尘近似疯狂地踹开了大门。

“你……”阻拦的话,于沨也没来得及说,就被段景尘一擒手腕,拽了进去。

剩下孤零零敞开的大铁门吱吱作响,右侧钉着的斑驳的铁牌被枝杈遮掩,风一吹,才露出上面被雨水侵蚀模糊的几个大字:抚城精神病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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