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7启航(2/2)
科斯莫立即反应过来,“你之前和温都长说的坍塌?不是没结果吗?”
“就是没结果——”闻九逵小动作比划,“这不是请了外援吗。”
科斯莫偷偷瞄阿埃诺斯——只看到一个背影,连可供揣测的余地都没有。
他自暴自弃地扇扇手,“随你们怎么折腾吧,反正我只管好星云军团的事。”
闻九逵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背,上前去找阿埃诺斯。余光中科斯莫再次回头,往这边投来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目光。
他们来星云军团只是暂时落脚,最重要的是闻九逵要向科斯莫表态。这之后他们还得去厄尔庇斯之都,闻九逵得把实验室的事务安排好,并且把自己的行程告知温千岳。
此外他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难怪。”阿埃诺斯盯着闻九逵,“对你而言我身上还背负了白浪的性命。”
闻九逵勉强地笑笑,“至少最后也是你亲手给他报了仇。”
见阿埃诺斯不接话,他扯开话题,“温姨答应给我们两个月的时间,你那边应该不会用问题,对吗?”
“走吧。”
“嗯?”
“他的墓地。”
白浪的墓地位于厄尔庇斯之都中心城郊,紧挨在白月的旁边。
闻九逵刚带路隐来厄尔庇斯之都的时候,他就和白浪见了一面,闻九逵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从路隐和白浪的反应来看恐怕有些尴尬。毕竟白浪离开主星的时候路隐也才那么一点大,对这个名义上的养父态度复杂。
但阿埃诺斯愿意和他来看一眼白浪,也就说明白浪在他心里也并非完全没有分量。
阿埃诺斯曾提出让闻九逵做他的监管者,恐怕不是说说而已。就科斯莫刚才那种莽撞的样子,换了前段时间的阿埃诺斯,恐怕这时候他已经命都去了半条,但阿埃诺斯除了冷淡一点,什么也没做——那样的伤应当不至于让阿埃诺斯连对付个人类的力气都没有。
他真的在试着改变,隐藏起作为神明的倨傲,哪怕不能再回到路隐那时候,也不至于与昔日友人针锋相对。
其实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石板而已。三人之中出了白月勉强有宗教信仰,设计了十字架墓碑,闻昭和白浪都是一块刻着名字的灰白石碑。而闻昭的石碑上好歹铭刻着他的遗言,白浪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但应他生气要求,人们在他的墓碑上加了一只白鸽。
“我们一直在。”阿埃诺斯念出闻昭墓碑上的铭文,微微垂眼,难以辨出神色,“指的是你母亲?”
“啊,对。”闻九逵状似轻松地摸了摸白月的墓碑,“她很幸运啊。”
阿埃诺斯不解,“因为逃离了阿忒尔的追捕?”
“什么啊……”闻九逵站在父母的墓碑之间,低头笑道,“她是在爱人的怀里离开的。她离开的时候,事业有成,亲人朋友都在身侧,可以在爱里慢慢闭上眼告别这个世界,很幸运了。”
墓碑上有白月的照片,从黑白照片里能辨认出她秀丽温柔的眉眼——闻九逵的长相好巧不巧,并不偏向父母哪一方,巧妙地结合了两人的特点。他的母亲有一双和他一样温柔的笑眼,容易显得僵硬的黑白照都遮不住她眼中的灵光。
“不错。”
是不错。
人们为她的死亡感到悲伤,而不至于落到叫人狠之欲死的地步。最爱的人陪伴她直到最后一刻,虽然有牵挂,却不至于遗憾。
“爸妈的事我也是听舅舅说的。”闻九逵耸肩,“他们离开主星的时候我还小,不懂事。”
他把带来的菊花——从白浪阳台上捡来的菊花——放在白浪的墓碑前,朗声道:“舅舅也该去和爸妈团聚啦,这边就交给我们好了。”
阿埃诺斯只是低头,俯视白浪的墓碑。但此刻他的姿态并不居高临下,反倒是仿佛他真切地在为什么而感到悲伤。
风缠绕上他的发梢,当阳光斑驳时,这一切比莫奈的油画更显为动人。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闻九逵微微笑着,却苦涩更多,“你经历过死亡,你看见的它是什么样?”
“黑暗。”阿埃诺斯轻轻抚摸过白浪的墓碑,抚平是鸽的羽翼,“仅仅是黑暗而已。这是我的死亡,而一段电磁波的消亡则更加微不足道。”
“这样啊……”闻九逵摇摇头,“看来凡事还是要有想象空间才好。”
阿埃诺斯不置可否——是他先开口问的。
拍掉手上沾着的花束亮粉,闻九逵笑笑,“那我们走?把话题留在路上消磨时光,怎么样?”
阿埃诺斯低低笑了一声,转头走向墓园门口——一扇无人管理年久失修的生锈大门,门外伫立着低首敛翼的荆棘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