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1烧荒(2/2)
难怪他住进来之后家里就变得越来越花哨。路隐想。
住在主星的时候,路隐从来不会管闻九逵往屋里添置什么,以至于某天在厕所墙上发现了一副《神奈川冲浪里》才反应过来,摆设已经大变样了。
这并不是一种糟糕的体验。
闻九逵是永远对世界怀抱热情的人,他会把仓库里的废铁焊成吉他,也会在旧楼废巷的墙上喷画。一个窗户里装着月亮的人,是永远与世界正眼相望的。
“舅舅睡觉老是忘记关灯,大晚上的还能看见他那里亮着,连他盖几床被子都看得清。”
闻九逵扒在路隐肩膀上,语带笑音,“既然是来度假,就别不开心了。我们这里也有天文台,晚上要不要去看星星?”
路隐转过身,揪住闻九逵的衣领,“你说你在这想了我很多年。”
闻九逵虽然茫然,却还是条件反射地对路隐举手投降,笑道:“对啊。”
“那你说说……”路隐手劲松开,只是轻微勾动srpio,让细链与颈圈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你是怎么想我的?”
怎么想的?
那就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能出口的东西了。
如果回忆可以成型,他们早就重逢千万遍。闻九逵曾在脑海中编织路隐可能的变化,六十年里他的长发会蓄下多少,又或是十指指甲会不会被修尖,诸如此类,他已预想过无数次。
他还留有他们身体相契时的记忆,六十年也冲不淡那时候火烧灼的疤痕,许多汗流浃背的深夜,他们做仅凭一点海水存活的搁浅的鱼。
他还能怎么想?
“我的元帅……”闻九逵稍微往后仰下,看似躲避,却让被路隐勾住的衬衫更往下褪了半寸。他用那种乞求的、路隐无法拒绝的目光望过去,“别为难我了,好不好?”
闻九逵才是掌握了主动权的那个。他是点火的烧荒者,是摘葡萄的酿酒师,他正在诱哄一只出没于月下墙篱的野猫靠近他的怀抱。这时候,他需要一些不惧皮肉之苦的勇气和不动声色的耐心。
而他知道,路隐最吃这一套。
他试着触碰路隐的嘴唇,没有得到半分回应。路隐的嘴唇也温度偏低,也可能是温热的气息造成的错觉,总而言之闻九逵真切感受到了与自己不同的温度。
路隐只是缓缓吐出气息。
但是没关系,不被回应也没关系 。闻九逵轻轻抚弄他的眼尾,要那双暗藏星河的眼睛低垂下,管他什么历史与宇宙,管他战争与阴谋,只要魂魄点燃魂魄,只要一个闭眼,一个默许。
“冷。”路隐扯了一下他的衣摆,“关窗。”
“会冷吗?”闻九逵的手掌叩住了路隐的后脑,时轻时重地揉捏着后颈处柔软的皮肤,“我倒是引火烧身了。”
神话里的埃及女王狄多当爱人离开自己时,堆起柴堆,将自己的身躯化为冲天黑烟。
“我爱你是点火自/焚。”
闻九逵打开了路隐的唇齿,他们都闭着眼交缠,把氧气抛之脑后,唇褶也碾平,就好像世界翻转,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
微凉的手抚上闻九逵脸颊,在他眼中的月光之外,闻九逵看见自己的绰影,而路隐流露出那样温柔、那样悲伤的神情。
“我很冷。”路隐亲吻了他的额头,“所以你要更热一些才好。”
联盟主星。国会大楼地下,耶和华密室。
“联系人利维坦来点,是否接通?”
目前联盟的监管者、军部代理元帅——阿忒尔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嗯哼。”
没有全息影像,只有利维坦的声音传出,“监管者真是大手笔,竟然连这样优秀的人才都舍得牺牲。”
阿忒尔照旧自顾自在一桌宝石中挑拣,没有分去半瞥目光,“可你还真是不中用,好在结果还算强差人意。”
利维坦低笑几声,“毕竟是半路出家,不比监管者应心得手。”
“我很讨厌你的态度,在我面前你最好收敛一些。”
“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伙伴?”
阿忒尔双指微微施力,一枚宝石在她手中化为粉末落下。
“你最好认清楚,你只是我的棋子。”她将桌上的粉末掸去,无影无踪,“等到事成之后,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那边的利维坦仍然只是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罗马神话(好像是埃涅阿斯纪)里记载埃及女王在埃涅阿斯离开后自/焚,也有说是抹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