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赫拉克勒斯(2/2)
路隐拉上窗帘,阴影将他吞没。他的惨白在背离天光的地方呈现锋芒,像是只在夜色中才能窥见的月光。
悬浮的备忘录页面上,卡诺的名字被提到第一排,奥斯汀的名字被划去,成为灰暗不起眼的一串字符。
在卡诺的名字下,艾尔歌和杜尔特的姓名已被勾划,唯独剩下一个人——阿忒尔。
低调不起眼的监管者,耶和华的耳目,一个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的女人。
人们总是对与自己相似的人抱有天然的亲近与警觉,亲近是大交往环境下的物以类聚,警惕才是根植人性的本能。人们恐惧被替代、被剥夺价值,在遇见自己的“替代品”时会本能排斥。
阿忒尔身上有与他相似的东西,不仅仅是皮囊。
实际上他对阿忒尔的认知绝不与外貌有关,甚至不与她表现出来的形象相关。阿忒尔对外是沉默低调的耶和华代行者,拿捏着与人交往的分寸,不靠近任何一方势力而周旋其中,然而路隐对她的印象却有一条——“神经质”。
在阿忒尔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她身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
这样一个监管者,想必是他登顶联盟权力之巅的强大阻碍。
监管者的介入又是否代表耶和华对联盟权力的需求?
抛开人工智能的身份来看,耶和华是联盟的决策者,决策权力的扩张是否意味着耶和华准备颠覆原有的权利制衡体系呢?
“咔——”
路隐收起备忘录,强行松懈腰背肌肉,仰靠在椅背上——直到闻九逵进门,他自然地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闻九逵顿住脚步,茫然四顾,“没有通讯吧?”
“什么事?”路隐态度冷淡,维持着自离开卧室后就八风不动的无情。
“本来是科斯莫让我来送咖啡,但喝多了毕竟不好。”闻九逵从背后拿出一瓶饮料,摆在路隐桌上,“电解质水不错。”
“拿走。”路隐捏捏眉心,“你懂什么……”
“当然是懂上将的心。”闻九逵流利无比,俯身在桌前。他牵起路隐的右手,从中指指尖开始缓缓脱下手套,露出被掩藏的苍白皮肉,如同剥开无花果色彩驳杂的外壳,剥出艳色诡异的内里。
缠绕指根的巴别塔指环成为这只手上仅有的色彩。
路隐食指微屈,勾住了闻九逵掌心。
“是吗?”
美艳锋利的上将微微偏过头,情思般细密轻软的长发掠过脸颊,如擦拭宝石的浅尘,绽出阴影中夺目的微芒。
对于闻九逵来说,路隐是恶魔的宝藏,是窗前弯月钩。他的唇形削薄,少有鲜活血色,笑起来的时候如同一柄薄刀——是情人手中的薄刀,割下的是爱人期待被斩首的头颅。
掌心的触感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闻九逵看见路隐眼神闪逝过的狡黠的光。
“那你倒是说说,我在想什么?”
手套落在桌上,闻九逵躬身,彬彬有礼地在路隐指尖一吻。
“老实说。”他无奈笑笑,“昨天掐得还挺重的。”
路隐也笑,挑起他的下巴,不怎么缠绵地吻过去。
“见过地狱吗?”路隐勾开闻九逵的衬衣扣子,让吻痕遍布的胸膛暴露出来,轻而易举地破坏了闻九逵精心塑造的斯文败类气质。
他擡眼望去,那样勾魂夺魄,“想去吗?”
此时此刻,闻九逵就是扑火的飞蛾、迎风的拉炬。此时此刻,只要路隐一个眼神,就算他说要去地狱,闻九逵也愿意去把伊甸园里那条蛇拽出来。情人的目光永远象征爱欲,永远热情如火、深邃如渊。
所以他心甘情愿被斩断呼吸,自愿奉上头颅。
“我的上将,”闻九逵按捺住不断亲吻他的欲望,将自己的气息递到路隐手中。他臣服般触碰路隐的皮肉,以渴望回应路隐的挑/逗,“如果和你在一起,地狱又算什么?”
“很好——”
路隐收回手,将手套戴好,一丝不茍地将手套拉到最高,不论是指环还是手腕一并遮住,不给人留下任何旖旎的端倪。
他拍拍闻九逵的脑袋,“准备动身,去罗布泊星。”
闻九逵目眦欲裂,srpio上挂着的细链被翩然离去的路隐猛地一拽,险些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