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最初的故事(五)(2/2)
说话间,老妇人的双手不住地颤抖。
“桑夫人,您别着急,我会慢慢告诉你们一切的。”虞萱将女婴递给了谢婵,“这是桑小姐的女儿。”
“什么?”
两位老人一脸不可置信地接过了孩子。
“孩子,我们家云心到底在哪?她怎么样了?她应该还有另一个宝宝的……”谢婵的情绪激动起来,影响了孩子。
她无法睡得安稳,缓缓睁开眼来,在见到陌生的环境和人后,却不哭不闹,格外安静。
谢婵后知后觉地放轻了声音,生怕吓到孩子。
桑良畴也冷静了下来,接过话头:“小姑娘,你说吧,我们夫妻俩承受得住。”
女婿和女儿先后失踪,杳无音讯,三个月后,却是联邦的人抱着一个孩子找上门来,这不得不让桑良畴有了最坏的打算。
“抱歉。”
虞萱深呼吸着,沉重开口:“三个月前,桑小姐被罚组织的叛乱者带走关押起来,之后我们收到线报,前去瓦解罚组织的基地,解救人质。但是……我们很遗憾,叛乱者在逃跑前杀害了桑小姐,并将她丢弃在火海里。”
两位老人仿佛挨了当头一棒,神情呆滞。
虞萱却不得不继续编造谎言:“随后我们在抓捕中,发现有一个叛乱者带着一个孩子,据后来他的供述,那是桑小姐在被关押的时候受惊早产生下的女儿,而另一个孩子当场夭折,尸体被掩埋在基地里,连同那一天的大火……抱歉,我们没能找到桑小姐和另一个孩子的遗骸。”
她的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幕布一阵阵传来,老人们先是无法听清,后是无法理解,等脑子僵硬地运转起来解码传输信息后,他们早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谢婵迷茫地张嘴,颤抖着唇角,想为女儿哭喊嘶吼,可心脏沉坠坠的,浑身使不出力气,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更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作出什么反应。
还是桑良畴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将她半拥在怀里:“阿婵,我们还有孙女,我们还有希望……”
谢婵呆愣愣地低头,就和怀里的孩子对上了目光。
这双类似宿正青的眼睛清澈明亮,正一眼不错地看着自己,这让谢婵在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女婿和女儿的笑颜。
谢婵心口发疼,终是忍不住靠在丈夫的肩上放声大哭,宣泄着所有的绝望与悲苦。
怀里的孩子眨巴着眼睛,没有出声。
“桑先生,桑夫人,这是联邦给两位的抚恤金……”
虞萱将一张没有密码的光卡和一张名片放在了茶几上,轻声说道:“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日后两位遇到了难处,请一定要联系我,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两位。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临走前,虞萱向两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节哀。”她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门阖上后,谢婵和桑良畴相拥着幼儿的画面消失在了虞萱的视野里,可她始终感觉心脏无比沉重,甚至难以呼吸。
这是一次让她倍感无奈的任务,充满了欺骗和虚伪,令人窒息。
她也更担心起了在另一端情况未知的男婴。
……
联邦已经给这个孩子正式取了名字,名为奈垩。
“奈垩”一词,在宙元古语中译为凤尾兰,是盛开的希望,寄予了联邦最大的期望。
平躺在保温箱内的婴儿无知无觉,他在安睡中,呼吸平稳。
尖锐纤细的针头缓缓扎入他脆弱稚嫩的皮肤,从血管里抽取出了殷红的液体,放入样本中。
即便是在运送孩子的途中,宰学林也没有放过一点空闲,抓紧时间研究一切。
一路上,婴儿没有被任何动静惊醒。
他始终安静无声。
这样的状态维持到了月光洒落而下,帕木才察觉出了不对劲。它伸出触手穿进了孩子的脑袋里,才猛地发觉他的意识陷入了昏迷中。
阎泰清一行人并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在他们的眼中,安睡中的孩子没有哭闹,便是没有生理需求的表现,殊不知孩子早就因为没有及时进食而饿晕了过去。
帕木全身的眼睛倏地一动,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鲜明的怒意。
它不能让这些愚蠢的人类毁了自己的容器。
帕木伸长了另一只触手,扎进了在旁守候的青年的脑袋里,后者身形一顿,眼神逐渐涣散,又在眨眼后恢复了光彩。
怪物将精神力的操控伪装成了人类自我的主观意识。
宰学林毫无察觉,他只觉得自己忽然心念一动,盯紧了监护仪器上的各项数值,在发现孩子的心率不正常后,他立刻紧张起来,冲向了阎泰清的休息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