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片刻后，奈垩推开了浴室大门，穿着阿宝准备好的睡衣，浑身冒着热气，脸颊泛红。

阿宝登时行动起来，将绵软的毛巾盖在了小孩的头上，神情明亮：“小主人，你终于出来了。快过来吧，我帮你擦干头发。”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奈垩坐到床尾，撩起了小孩湿漉漉的长发，低头细致地擦拭起来。

“小主人，原来你的发质是天然卷呀。不过头发的颜色是天生的吗？”

奈垩在洗澡时摘下了传声器，没办法回应阿宝，只能摇了摇膨松松的脑袋。

“我明白小主人的意思了，你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对吗？”阿宝手上认真打理着奈垩的头发，嘴上一直喋喋不休道：“没有关系，小主人的头发很漂亮，我还没见过和小主人一样的人类，虽然我见过的人类并不算多。”

“好了，我要烘干你的头发了，小主人记得千万不要乱动，我怕手上的热气会一不小心伤到了你。”

奈垩顶着一头更加卷翘的长发，乖乖点头，他的眼眶里还有未散去的红意。

阿宝抿嘴一笑，手心逐渐升温，释放出了不同寻常的热光，慢慢弄干了小孩的湿发。

“话说，小主人你知道么，我的长相都被沈瀚池老师提前设定好了，他还不愿意让我自己更改。早知道，我就求他给我换上和小主人一样特别的白发了。到时候我们走在一起，一定非常亮眼！”

阿宝唠唠叨叨的话落在了头顶，奈垩听着，渐渐分出了点心思打量起卧室的模样。

这是一处与整体建筑楼截然不同的地方，没有一丝清冷的气息，反而每处墙面都布满了特制星光，营造出了一种璀璨而浩瀚的星空宇宙，照耀进奈垩的眼睛里。

阿宝注意到了小孩分神的样子。

“小主人，你喜欢这间卧室吗？这可是主人亲自为你挑选的主题，他觉得你会喜欢的。虽然主人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心里是会记挂重要的人的。他啊，很看重小主人。早在你来之前，我就被他反复确认了指令程序，不断完善照顾你的运行机制。”

奈垩无声一笑，眉眼弯弯。他透过一侧的落地窗，在朦胧月光下看清了楼外的景色，侧耳倾听到窗外传来了轻微的虫鸣声，萦绕着幽静安谧的气息，让他有了些许睡意。

“小主人，困了吗？”阿宝轻声问道，伸手摸了摸小孩被吹干的头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再等等……”他不知道从哪里凭空拿出了一杯热牛奶，“洗过热水澡，再喝一杯热牛奶，小主人就能睡个好觉了。”

奈垩盯着陌生的东西眨了眨眼，面露好奇，他双手捧过温热的杯子，本能地凑近闻了闻，一股香甜的奶香味悠悠飘来，让他心口发暖。

“甜口的热牛奶很好喝的。”

在阿宝笑盈盈的热切目光中，奈垩捧着杯子，咕噜噜地喝完了一整杯。

“好喝吧？”阿宝拿走了空杯，顺手擦去了小孩嘴边的奶渍，“那么现在该睡觉了，小主人。”

奈垩点头回应，乖乖爬进了松软的被子里，安静躺好。在看到阿宝神情专注地为自己掖被子后，奈垩心头发软，忍不住拿过床头的传声器，戴了回去。

[阿宝，谢谢你。]

阿宝却用力摇了摇头。

“用心照顾小主人，就是我毕生的任务之一，不用客气的。对了，小主人，需要我哄你入睡吗？我可以给你唱摇篮曲，就像人类母亲做的那样。”

奈垩的双目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他微微张嘴，无意识地做出了“母亲”一词的唇语，却没有任何声音。

他还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这对他而言太过陌生而遥远。

[阿宝，母亲到底是什么？]

阿宝瞪圆了眼睛，没有预料到奈垩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毕竟存在于他体内的运行程序，没有人类孩童不理解父母含义的设定。

他皱起了脸，认真思考道：“母亲……就是妈妈。她是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你的最重要的亲人。怀孕生子一事，对于女性人类而言是一项艰难的挑战，会带来不可逆的身心损伤，需要得到应有的关爱和照料。”

奈垩一愣，心口发紧。

[所以……生下我，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吗？]

“不不不，小主人，这需要分类讨论。大多数的母亲是带着爱意生下她们的孩子的，我相信小主人也是一样的，你一定是在妈妈的爱中诞生的孩子。”

奈垩的眼中又出现了迷茫的神色。

[爱……爱又是什么？]

“爱就是非常非常喜欢。小主人的妈妈会和小主人的爸爸互相爱上，结婚生子，就有了小主人的出生。你的存在，就是一切爱的证明，所以你要快乐，别再哭泣了。”